張麗峽
做爸爸媽媽的是等著把孩子熬大、拖大、拉扯大,還是為每天的太陽都不同的欣喜發現而快慰不已,在心理感覺上是很不一樣的。站在后一個角度,便會發現孩子在成長中有許多又傻氣又甜蜜的東西值得回味。
我們的兒子岳洋生長在異國他鄉,難為了孩子沒有學漢語的環境,漢語經常用詞不當。比如英文中的博士和醫生是同一個詞“doctor”,他看到爸爸每天看書、寫論文、上實驗室,就問為什么。我告訴他說因為爸爸要當“doctor”,他仰起小臉不解地問:“洋洋病了嗎?”有一天他實在太淘氣,把我搞煩了,就沖他大聲喊:“洋洋,你真多余。”他原地轉了一圈,驚問,“魚?魚在哪里?”六一兒童節前夕,洋洋得到一盤從國內帶來的中文講故事的磁帶,他聽到里面有一句話是“小狼崽子”,就跑過來問我:“媽媽,崽子是什么意思?”“崽子就是小孩子,或幼小的動物。”沒想到他卻高興地說:“那洋洋就是小兔崽子(兒子屬兔)。”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除了經常鬧些漢語用詞不當的笑話外,他還喜歡把漢語的詞拆開來一個一個地問,有時讓人很難回答。兒子3歲的時候,我們帶他到兩班牙度假。他坐在汽車后座上認真地問:“媽媽,‘西是什么意思?”我說:“‘西就是東西南北的‘西。”他不懂東西南北,我必須找他理解范圍內的事物或詞匯回答他的問題。我又解釋說:“‘西就是你在電視上常常看的西部片,牛仔。”這下他懂了,安靜地坐在車上。好一會兒,他突然又問:“‘班是什么意思?”我說:“‘班就是幼兒園里的大班、小班。”他又半晌沒吭氣,大概滿意我的解釋。繼續走了100公里的高速公路,他有些坐不住了,對我說:“媽媽我知道‘牙是什么,‘牙就是蟲牙,牙痛。”“很對。”“那我們究竟要到哪里去呢?去看牛仔電影?去上幼兒園?還是去找醫生看牙?”差點沒把我們的眼淚笑出來,看來我的解釋很糟糕。
最近的一次,爸爸打電話回家,想告訴媽媽煤氣公司有人來家檢查熱水系統,上午千萬不要外出。洋洋興奮地抓起電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不出聲說話,急得爸爸在電話那邊大叫起來……
現在兒子4歲多了,從學校的學前班帶回不少涂鴉作品,我發現他畫了不少的向日葵,還在陽臺的小花盆里種下了葵花籽,天天給小嫩芽兒澆水。我問他為什么在那么多鮮艷的花中獨愛向日葵,他回答我說:“媽媽,向日葵有個圓圓的臉呵,它會跟我說話!”這一次兒子可一點不愚,說得簡直妙極了。
(簡薏摘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