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發現……

楊　風

我愛讀雜文，有時亦侃上幾句，不為別的，旨在做個“真的人”。讀錢理群先生《真的人和真的雜文》后反思，心頭平添一串莫名的憂慮：“真的人”哪里去了？“真的雜文”何以少了？為什么？是錢先生自責的“真的人”之靈魂扭曲了？還是“真的人”直面的萬象的麻木是源？我大言不慚認定后者——要說佐證：有多少“真的人”的“匕首”捅出去見過“血”。于是，我希求喚起除錢先生之自責以外的另一種反省。

“真的人”的靈魂扭曲了么？沒有。我就聽到不少洪鐘般的吶喊。曾激起一陣漣漪的《雜文報》擲出的《為“道臺大人”落選鼓掌》的那枚“石子”就是其中之一。向務虛者宣戰，直面“只說不干”的省委書記，能說沒有氣魄；擲地有聲地勾勒出兩位落選人大代表的“道臺大人”的“美好”結局，預言他們將得到一火車也裝不下的悼詞似的稱贊，能說沒有氣魄。遺憾地是，“真的人”直面的對象反省了么？“真的人”的預言“破產”了么？“道臺大人”們哪里去了？

“真的人”對腐敗的痛斥可謂極至，可是腐敗者驚怵了么？我見到過這樣一件奇怪的事。某公司開業志慶，吃送萬余元，某執法機關接群眾舉報后遂組織專班調查，調查結果屬實。為了“教育”該單位，以“戒”全體，某執法機關“嚴正”通報：……考慮到該公司領導開業前未接到“開業不準用公款請吃”的文件通知，只收回所收受的禮金，在全市范圍內予以通報。這不是愚弄人的伎倆么？

魯迅時代的“真的人”在當今確實少了，“真的雜文”亦然。然追溯其深層原因，我們能說是極“左”思潮扭曲了“真的人”的靈魂？我們難道不能更確切一點說是極“左”思潮捆住了“真的人”的靈魂？盡管在雜文的路途上“前途光明看不見，道路曲折走不完”，我以為，“真的人”們依然在奮進。

錢理群先生在他的文章中有一段透辟的終于發現，那是“真的人”直面的萬象：極“左”思潮的核心觀念——“有權就是一切”，已經滲入中國國民的靈魂深處，以至當今之中國，幾乎每一個人都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由于社會分工而享有的“權力”，既為自己撈取物質的利益，又在施虐于他人中得到自我的精神滿足。我亦終于發現：要改造這種“變形”的靈魂，整個社會、尤其是上層建筑應該拿出點勇氣正視“真的人”的鞭韃，此時此地，“真的人和真的雜文”的繁榮時期便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