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的神龕

府建明

《神靈與祭祀》是一部研究中國傳統宗教的祭祀形式和宗教禮俗的系統之作。作者認為，中國的傳統宗教(專指正統宗教，區別于在野的道教和外來的佛教等)根植于深厚的原始信仰之中，它以祖宗崇拜為核心，以天神、人鬼、社稷、日月、山川等人格神和自然神崇拜為羽翼，以圖騰等其他崇拜為補充，形成了相對穩固的宗廟、社郊等祭祀形式和各種宗教禮俗，在政治上則表現為以維系嫡長制世襲承繼為目的宗法制度。這種宗教的一個顯著特點是具有強烈的功利性和此岸性，祖宗作為一種現實的存在，既是信仰和崇拜的核心，又是每一個中國人至上的心理依托。另一個與之相應的特點是神權政治化，在宗法制的重壓下，不僅天帝、五帝、山川、岳瀆諸崇拜有著嚴格的等級區分，就連供獻、樂舞、與服等宗教制度也遵循森嚴的宗法制。

本書首先以崇拜對象為綱，系統討論天神地祗、人鬼人神、日月星辰、岳瀆山川以及各種圖騰的起源和發展；繼而綜合各種祭祀形式，分解成若干不同的方面，討論宗廟、社郊、供獻、神職、樂舞、與服等各種宗教制度的沿革；最后，側重討論各種宗教禮俗的性質及其形式。按宗教原理學的觀點，神靈崇拜、祭祀制度和宗教禮俗是任何宗教不可或缺的三個組成部分。中國傳統宗教之所以堪稱“宗教”，亦正是具備了如上三方面的內容。誠如作者自己所言：全書三編雖可獨立成章，但都只是對傳統宗教的片面研究，只有三編相結合，才可能對傳統宗教有整體的了解。

中國傳統宗教是中國古代文化的核心部分，它深刻地影響了中國古代社會的歷史，且時至今日，我們仍能在國民的心態中看到它的印痕。這種情況本身表明，對中國傳統宗教作深層次多方面的研究，不僅有深遠的歷史意義，而且有重大的現實意義。遺憾的是，由于種種原因，正統宗教在傳統上常被列入“禮學”的范圍。近代以降，其研究視角雖有拓展，但仍偏重于政治、倫理和禮俗的角度，而很少從宗教的角度對其作縱深的探討。《神靈與祭祀》為這次研究的進一步拓展起了一個良好的開端。當然，作為一項開創性的工作，書中的許多觀點未必都是無懈可擊，甚至對“傳統宗教”的定名也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但這都不是主要的，問題的提出也許比問題的解決來得更重要。

(《神靈與祭祀》，詹鄞鑫著，江蘇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二年六月版，9.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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