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詩亞
《戰后美國教育研究》一書,以戰后的美國教育的改革為經,即以關于教育改革的理論爭論為經,以各方面的具體改革,即以教育改革的實踐為緯,全面而深入地研究了美國教育。
二戰以來,全社會對教育的需求激增,無論國家、企業或個人都必須依靠教育提高競爭力。美國眾院教育與勞工委員會委員威廉·福特(William D.Ford)說道:“如果美國的教育淪為第二流的,那么,美國就不可能保持其作為世界第一流強國的地位?!?/p>
對于國家,國力的強盛在于科技,科技的強盛則在于教育;對于企業,能否以高科技提高競爭力,意味著其生死存亡;對于個人,一生中更換四至五次職業成了正常,這得靠教育。
凡此種種,成了教育不斷改革的動力。而教育改革的實質,俱在于更好地適應美國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變革。譬如,中學的作用是什么?進步主義教育認為是“生活適應”或“社會效率”,而要素主義教育則主張“學理教育”和“理智訓練”。這種爭論從本世紀便開始。二戰后愈演愈烈。被進步主義教育強調的教育機會“平等”,(或曰民主化),被要素主義認為是“平庸”的同義語。他們主張一定的“英才教育。
從事教育改革的實踐看,主要集中在課程改革,教學組織形式改革,教育技術改革等幾個方面。
隨著現代教育技術的發展,人們的視線又大為擴展,提出了一個至為關鍵的概念,即利用現代科學技術中一切可以利用的成果,開發人以及人以外的一切學習資源,對教與學的總體過程進行系統化的設計、實施以及評價,以達到最優化的教育效果的目的這一概念。
為此,什么印度的瑜珈氣功、現代的腦科學、生物化學等均成了開發學習資源的新領域。前文中提及的美國眾院教育與勞工委員會的委員福特深感震驚。他說道:“世界正處在令人難以置信的科學技術先進的門檻上!那些我們在短期內獲得的電子學、科學、醫學及工程學等領域內的巨大進展,大概也會在即將到來的一切之前,黯然失色吧?!?/p>
而教育心理學家大維·克雷奇(David Krech)則干脆把傳統的“教育”(Education)一詞改為Psy-choneurobiochemeducation,即“心理神經生物化學教育”。他認為教育必須成為包括上述幾個方面組成的綜合性學科,原則,就將失去繼續發展的科學基礎。
除了上述教育實踐方面的改革之外,還有學前教育,師范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技術教育,特殊教育等多方面的改革,一言以蔽之,從二戰結束以來,美國教育就沒停止過改革。又正如本書總序中所說“戰后世界各國在教育方面涌現了許多新事物,如教學、科研、生產一體化,遠距離教育,終身教育,回歸教育合作教育等新思潮新理論,教育改革至今方興未艾?!?/p>
對此,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的教授黛安·娜維奇(DianeRavitch)博士干脆就以《惹事生非的改革》為名,來概括一九四五年至一九八○年的美國教育。
娜維奇博士的概括不無道理。從二戰至今的美國教育確實是以改革為主的教育,而改革就難免不“惹事生非”。可見,以改革的爭論為切入點研究戰后美國教育是抓住了“綱”。
如果《戰后美國教育研究》一書僅停留于對美國教育的研究,它的價值就將大打折扣。盡管在篇幅上“比較”僅占一章,但在意義上則堪稱全書的重心。
大凡談外國教育都有個通病,口頭上談一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而運作上則不著邊際的“比較”一下,或干脆讓讀者自己去“心中比”。另一種情況則是,不問根由、不顧左鄰右舍地武斷“拿來”。即所謂逛花園式地東采一枝花,西摘一片葉,滿以為這便可以博采眾家之長,裝點自身了。殊不知,這種“寒號鳥”式地用撿來的羽毛裝扮自己是靠不住的。不問土壤、不問氣候到頭來是移而不植的。
本書作者深諳此理,他在一本專論美國教育的書中,用有限的篇幅把美國戰后的教育同中國現行教育作了比較。這里的關鍵在于針對性三字。這一針對性的比較集中在五個方面。即:學制問題、樹立學術獨立觀念問題、地方高等教育的重點問題、造就什么型人才的問題與“尖子”與“大眾”問題。
上述諸方面問題濃縮了我國現行教育的熱點。同時,又能從美國戰后的教育中找到相應的參照系。這樣,其針對性便有了實在的基礎。實際上,所謂比較研究,關鍵便在于建立兩個系統間的對應點系統。而這些問題既是雙方都有的,作為對應點系統便順理成章。這樣,戰后美國教育的研究便有了實際上的參照效用。
(《戰后美國教育研究》,馬驥雄主編,江西教育出版社一九九一年十月版,5.4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