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儒君
實際上早在三四年前我就發現了我的“短”,短腿、短胳膊、短脖子。可那時我不知道傷心,反倒整天快活。記得高二的時候,全縣舉行數學統考,唯有我得了個極紅極漂亮的120分。班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他跑到教室一把從座位上揪起我,然后順勢把我抱了起來,同學們都笑了,我也樂。那時,我已16歲,還很短很短。“這小家伙真靈!”從小學到高中,大家都這樣稱贊我,所以,我很愉悅很高興很快活……反正說不清的舒服。
三年前我上了重點大學,開始了新的學習生活。但我很抑郁很悲傷很痛苦……反正說不清的難受,全都因為我矮。你知道,大學是一個崇拜“高”的特殊所在—品德要高尚,興趣要高雅,腿要長得長,鼻子要長得高(女同學說,這才像個男子漢)—于是我被擱在了一邊,連同班的同學也極少與我來往。因為我在他們心中仿佛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不過,偶爾我也有出“風頭”的時候,那就是當我走進會場時,別人指指點點:“看啊,我們系招了一個小不點兒。”“我看不到一米五,他叫什么?”“夠意思,哥兒們,那邊有個矮腳虎,小冬瓜。”我知道別人的議論是出于好奇,所以,我時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發火。可同學們總不給我面子,送我一份寧靜。于是我便悄悄地傷心。不過,有時候想起天寶當年的輝煌,我還是直樂,但只在心里。因為同學們的贊許和友愛,老師們的擁抱和關懷,畢竟給了我許多許多的溫暖。而現在呢?“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我腿短沒有趕上這個美麗的季節,自然不可能滿面春風,自然很痛楚、很惆帳。所以很多個夜晚,我都重復同樣的夢幻:盼望我能長高;許多個早晨我都回憶同樣的夢境:昨夜我長高了,再也沒人叫我“小不點兒”“小冬瓜”了。
說實話,我很想成為別人的朋友,也希望自己有很多摯友。基于這種信念,我便努力地尋找那份溫馨,“以我心換他心”,順流下,逆流上,為的是求得別人的理解。
現在,我只有一個希望,畢業后,我一定要揚“長”避“短”,順利找個好“婆家”,用我所學,為四化建設做貢獻;未來也只有一個希望,用自己的努力證明,我也是一個頂呱呱的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