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安東尼斯·薩馬拉基斯 陳 文
河的兩岸均有大片森林。森林很茂密,林中駐扎著敵對雙方的部隊。從獲得的情報中得知,那邊有兩個營,但他們沒有發動攻勢。誰知道眼下他們打著什么鬼算盤?與此同時,雙方的前哨分隊都隱蔽在兩岸的樹林里,準備隨時探明任何可能發動的進攻。
當他們初抵此地時,天氣依然是春寒料峭。可幾天前突然放晴,現在竟是明媚和煦的春天了!
第一個偷偷溜下河的是一位中士。一天早晨,他下河潛入水中。不一會兒,他爬回到自己一方的岸邊,肋骨處中了兩顆子彈,后來只活了幾個小時。
翌日,兩個下等兵下了河。沒人再能見到他們,只聽見一陣機關槍的噠噠聲,過后便是一片沉寂。
事后,司令部就下了那道禁令。然而,那條河依然具有不可抗拒的誘惑力。聽到潺潺流水,渴望便從他們的心底里油然而生。兩年半的野戰生活已使他們變得蓬頭垢面,邋里邋遢。在這兩年半的時間里他們享受不到一絲快樂。現在他們不期發現了這條河,可司令部的命令卻是……
“這該死的命令!”那晚上他忿忿然詛咒道。
夜里,他輾轉反側,難于入眠。遠處,滔滔的河水聲縈繞在他的耳際,令他不得一絲安寧。
對,明天他要走,他一定要去。該死的命令!
其它的士兵們正睡得很香,最后,他也漸漸進入了夢鄉。他做了一個夢,一個惡夢。起先,他似乎見到了它——一條河。河就在他眼前,期待著他。他站在岸邊,脫光了衣服,正欲躍入水中。一瞬間那條河變成了一個女人,年輕健美的女人,他裸體站在她面前,并沒朝她撲出,因為一只無形的手仿佛緊緊攫住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