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成紅
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母親堅持讓我穿戴齊整去見她的男友,原來他曾向她求婚,且已見過我的弟弟?!澳?,科漢先生,”我問候時有點心慌意亂?!澳愫?,蘇姍,”一個卷頭發的中年男子輕聲答道,不過在他和我握手時他也有些害羞。
他和母親婚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不知該如何稱呼他才好,他可以叫我蘇姍,不必喚我“女兒”,但我直接喊他名字不妥,叫爸爸又說不出口。他看上去很和藹,不過他該知道,我們的家是個堅固團體。盡管我們已故的親生父親是個冷漠自私的人,但在我們的印象中,他對我們姐弟倆還是很好的??茲h先生雖不必與先父競爭,可他必須與我們頭腦里有關慈父的幻想競爭:他該充滿愛意、慷慨大度、聰明能干又高大英俊。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個完美的父親應該把自己的孩子也看作是完美的。
我們一家四口住在一起的第一年里,科漢先生花很多時間干各種各樣的修理活,我想他是為了給新家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這時我進入了青春期,變得獨斷專行、難以管束,一向與我親密無間的母親老跟我過不去,她大喊大叫:“為什么你不規矩點?”“你老是使我失望!”我一氣之下跑出屋子,我得找人談談。
在地下室里,我見到了科漢先生。他正象模象樣地將一塊木板刨光,然后用砂紙細心地打磨。他遞給我一張砂紙,讓我幫著一起干,我卻抱怨著母親:“她真是不可思議,老是為小事情咆哮不已,我所做的每件事都必須使她滿意才是!”他仍專心于他的活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