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稚

程　禾

“小時候……”許多人說的許多話常這樣開頭。

彌滿星辰的夜，把忙了一天盡管自己都不知道忙了些什么的我扔回椅子，望著窗外神秘的星，心便有了一種幽幽的感覺，童稚也就如星閃現(xiàn)在腦際。

記憶中的串串珍珠啊!

那時的我，每日放學(xué)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將小雞攆得不見蹤影，才雄赳赳進家門，宛若得勝的將軍。

那時，走在眾目睽睽的街上，會睜著兩只大眼肆無忌憚打量迎面而來的陌生人；高興之極，會拍著巴掌跺著腳，喉嚨里再滾一串水靈靈的笑。

那時，不管天空多么陰沉，只要出門時無雨，任憑媽媽怎樣苦口婆心也是不會帶傘的，瘋小子一樣跑出門尋找快樂的小伙伴。盡管大多數(shù)時是一只落湯雞出現(xiàn)在爸媽面前挨一頓不帶傘的臭罵，卻總笑嘻嘻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再回味雨中的那份暢快。那時，一棵蒼老偉壯的黃桷樹，一束柔嫩的豬尾巴草都會給我莫名的美和遐想。現(xiàn)在呢?

我知道——

姑娘家“張牙舞爪”不興許的，好失風(fēng)度，走在街上不要隨便打量陌生人，不然別人難堪你也尷尬，說話要輕細要笑不露齒不要太放肆，要下雨了出門要帶傘要加件衣服要吃幾顆“感冒清”預(yù)防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劃不算等等，說穿了就是一棵即將老朽的老黃桷或一束不打眼的隨風(fēng)俯仰的“狗尾巴”。

……活得認真活得費力，學(xué)會察言觀色投其所好，知道怎樣利用別人怎樣被別人利用，明白生活中還有這么多自己別人都不愿接受，不想明白而不得不明白的東西。

高深莫測，難以言喻的理論明明不懂卻偏要點頭稱是，強迫自己承認童年的言行都是有必然性的。于是我們?nèi)フJ識尼采榮格弗洛依德。

活得如此清醒，如此拘泥卻又一塌糊涂!

呵，我的夏夜古樹下阿婆的精采故事呢?“過家家”的一頓豐盛的午宴呢?我的用自己雙手和智慧建立的樂園呢?

我的難忘的童稚呵!

(邱洪華摘自《萬縣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