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 舟
一
女友自海南歸來,問我婚姻生活如何?
我說:很平和,很寧靜!
她說:太平靜了沒勁,找個情人再戀愛一次吧。
我笑著搖頭:不,我不再戀愛。
二
穿過青春燦爛的邃道,已經經歷了愛的灼傷,如今站在28歲寧靜的臺階,回望青春草地上那一串帶傷帶痛的腳印,我對我自己說:我不再戀愛!
生命的激情,豪爽地揮灑一次已屬奢侈,漸入人生成熟之境,如果如火如荼地再涉愛河,我們拿什么留給事業和愛情之外的人生。
28歲的人還不一定有成熟的大徹大悟,但生命的履歷必定會逼你一遍又一遍地回望青春,讓你一次又一次在長夜中輾轉反側,仔細地咀嚼戀愛的憂傷與苦澀。
三
不再戀愛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受傷害。
愛和痛是緊密相連的,沒有痛不可能有愛,然而不敢保證自己能在每一次愛的創傷之后都能振作,也不敢肯定婚外之愛中沒有失落。
還不僅僅是這些,還希望在人性美的背后沒有人性惡的陪伴,還希望在愛的無私的身邊沒有自私的陰影。
愿意遠遠地看那黃昏時日落的輝煌,而不把黑暗留給自己。
愿意靜靜地賞著圓月對影成三人,而不愿面對月缺月蝕落淚憂傷。
沒有愛的怯弱,只是愛的明徹。在風平浪靜的日子我看長河落日圓,在濁浪排空的時候,我閉門自讀書。人生不是逃避,而是建一座心造的自由港。
而戀愛是太重太痛的負荷。
四
那一個夏日的黃昏與友人在湖邊作長久的散步,戀愛式的氛圍在我們的周圍彌漫了許久許久。雪白的沙鷗在碧波之上直直地飛進彩霞滿天的落日之中,一幅不能否認的愛的圖畫。
我突然涌起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個時候,這個落霞滿天白鷺飛的時候,另一個女人,這個男人的妻子,她在干什么?也在湖的另一岸詩情畫意地散步嗎?
不!
我突然間心痛,突然間認定她是我的姐姐或妹妹,她正在失去愛人或者港灣,而我正在拆卸她的碼頭或者樂園,讓她的小船兒永遠在有風的大海上飄蕩。
他回過頭,含笑問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作一條魚。”我在看那霞光中高高躍起的飛魚。
“那么我就作湖。”
我回過頭,緩緩地看著他,微笑著搖頭:“我是要作一條海魚的,沒有湖能規范。”
他在一瞬間驚訝后依然是含著微笑,而我,卻有了負重之后的平靜與安寧。
最后一次的散步依然沒有破壞美麗,但理智的生命卻開始蘇醒,青春中的愛情是最輝煌的一次九星大聯珠,而智慧的思想卻是地久天長的日出月升,沒有什么比理智更美麗也更恒長。
沒有戀愛我們依舊是朋友。在友好的關愛之外,我們更欣賞和尊重彼此人格的光輝。
這不是愛的軟弱,卻是更堅強的人性和更磊落的胸懷才能做到的一切。
五
說不再戀愛是真的不再戀愛,還因為要分出一些時間來愛自己。
不在婚外的戀情中躲躲閃閃,不在無人的小徑上為了一次幽會費盡心機,也不在回家的瞬間愧對親人,這便是愛自己。
不在上班的時間為等一個電話心猿意馬,不在休假的日子為一個陌生女人的怒罵而心驚肉跳,并在所有的日子里都從從容容,平平安安,這也是愛自己。
把友誼永遠當成友誼,并用智慧把它升華出輝煌,這是愛自己。
把含義不明的微笑變成明朗坦蕩的笑容,并用磊落把它變幻成一瞬間的美麗,這也是愛自己。
女人如果懂得了在戀愛之外再愛自己,那么她的生命便有了更多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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