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堅
“我才不管別人怎么說,我自己活著快樂就行。”這是電影《搖滾青年》中一位女青年的處世哲學。每當出現這段道白時,青年觀眾常常爆發共鳴的掌聲。
“跟著感覺走,緊抓住夢的手,腳步越來越輕越來越快活,盡情揮灑自己的笑容。”這首剛一問世即在青年中廣泛流行的通俗歌曲,所以能同那么多青年產生心靈的契合,大概也是借此可以宣泄他們內心對理性的倦意和冷漠。“我可以一事無成,一無所有,但不可以不快活。”無名同學的來信也恰好反映了這種流行的理想觀。
趨樂避苦是人之本性。然而把快樂同事業對立起來,倘有快樂一事無成也在所不惜,不能不說暴露了一些青年的弱點。一個真正懂得生活的人,總是把事業的成功同生活的快樂連為一體,在改造自然與社會的奮斗中品嘗生活的快樂。許多青年精英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建立了自己的人生信條。
離開事業的奮斗與追求,雖然也能從美酒佳肴、霹靂舞、易拉罐中覓得一些歡樂,但感官的快感并不意味生活的充實,一時的熱鬧和喧囂,伴隨的常常是空虛和無聊。這就是無名同學感到的“盡興之余,總有一種沉重積壓在心頭”。人是不會僅僅滿足于口腹之樂的,為求個人生活快樂寧可一事無成,是對人生價值的自貶。魯迅曾把這樣的人諷喻為社會的“白蟻”。他說:“只顧自己一個人的便利和舒服,凡有被他遇見的,都用作生活的材料,一路吃過去,像白蟻一樣,遺留下來的,卻只是一條糞便,這樣的東西一多,社會是更糟的。”
對于青年來說,現代人的確是個富誘惑力的字眼。有人認為現代人就是大鬢角,變色鏡,就是我行我素,放蕩不羈;也有人認為現代人就是喝可樂,抽三五,開口能談薩特、尼采。這都是對現代人的曲解。真正合乎時代潮流并推動時代前進的現代人,應該是完美的、理智的、進取的。富于事業心和社會責任感,才是現代人的重要特征。
無所作為的青年,往往不是由于缺乏力量和金錢,而是由于缺乏理想的追求。沒有遠大目標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沒有理想的青年是難于寄希望的青年。
理想的核心是社會責任感,是一個人對社會的想像和追求,是建立在對社會發展規律性認識上的自覺意識。一些青年“草帽”的失落,實質是社會責任感的淡化,要求社會給予多,為社會貢獻少;以旁觀者姿態抨擊社會多,以主人翁姿態參與社會少。這也是一種國際現象,如日本的“新人類”,香港的“平面人”。其共同特征都是關心個人的“此時此地”,“如何在周末花掉一個星期賺來的錢”,“如何在一時的滿足中獲得快感”。
精神大廈的重建,就是要培養自己的社會責任感,矢志于祖國的富強,擔當起建設民主、文明、現代化的重任。我很欣賞上海師大一位大學生的述懷:“祖國對我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種責任。過去,我像一個被嬌慣的寵兒,一味要求祖國給我歡樂、幸福,當祖國不能滿足我時,我就懷疑、怨艾,當祖國遭受災難時,我卻逃避振興祖國的責任。我不能只當評論家,只是向社會吶喊改革,我要擔當起應盡的責任。”
當然,我也理解無名同學“戴上自己草帽”的愿望。不少青年朋友并不是一概地不要“草帽”,而是反感外界強加的“草帽”。我們在重樹理想的時候,要提倡關心社會的發展與進步,而不是否定個人的權益和需求,壓抑個性的發展。我們要做的是,把個人利益和自我價值,溶入集體利益和社會價值之中,激發內在的責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