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后絮語》寫了整整五年,一直是“自拉自唱”。偶或收到熱心讀者的來信,或獎飾,或批評,或持異說,或表贊同,也都只是收信人心里有數。而且因忙,因亂,因為其他種種原因,不少來信沒有答復。這就更加成為“單程交通”,有違當初寫《絮語》的原意。現在,對這一類文字的關注多起來了,讀者來信也多了,社會上又提倡“對話”。我們既然無法同讀者面談,又大多不能函商,不妨在刊物上進行對話和交流:于是就有本期《讀者·作者·編者》的安排。
把讀者來信排在刊物之首,有點“外國派頭”。但所以如此,卻還并不全是出于“西化”,只是覺得很多讀者的批評不僅中肯、正確,而且事關《讀書》大局,值得首先引起讀者注意。我們希望,以后每期開卷都能編排這么一欄,用一些十分精粹的文字,來反映讀者對近幾期《讀書》的看法。來信可寫本名,也可署筆名。由于篇幅有限,希望準許本刊編輯部對來信刪節。我們對這種安排寄予極大的希望,誠懇要求熱心的讀軋給予協助。
好幾位讀者希望《讀書》編輯部同仁要有信心。確實說到點子上了。每當圍繞《讀書》有些小風波的時候,我們編輯部的幾個“小角色”,總是會想到一九八一年第一期發表的《兩周年告讀者》這篇文章。這篇出自《讀書》創辦人手筆的編輯部文章,態度何等鎮靜,安詳,自信力何其堅強,對讀者判斷力的信任何其充分,又何其富有自我批評精神。幾年以來,我們一直循此前進,大體上未嘗懈怠,也不應懈怠。但是,就對自己的方針的信念堅定而言,是遠遠及不上幾位前輩的!
《讀書》幾年來當然有發展,有變化。這變化有好的一面,如對外的窗口開得越來越大了;也有可以討論、研究的一面,如文章越來越長了,可讀性漸漸不足了。肯定是好的一面,我們繼續發揚。過去呼吁窗口要開大,這次我們呼吁要多方位地開窗戶,即為一例。開窗的目的既然為了多吸到新鮮空氣,則管它朝東朝西,凡于我社會主義現代化有用的,都不應當排斥。陳志華教授提出此意,正合編輯部的心思。我們根據教授大作中的原話,重擬了一個標題。這提法、這文章在此時此地發表,純屬種種偶然因素的湊合,與遠離《讀書》編輯部萬里之遙的某個“中導協定”會談完全無關,我們也絕無以此配合形勢之意,敬請熱心的讀者明鑒。
至于文章長好短好,有時不可一概而論。大體來說,我們是贊成短文的。本期因時間倉促,短文不足。但來稿有過長的,不得已作了一些必要的刪削,務望作者諒解。《讀書》的稿件,我們以為以五、六千字為宜,希望作者能夠支持。
當這一期發稿的前夕,消息傳來,《讀書》的訂數仍舊大體維持原數,沒有下跌。這個消息無疑會使我們和讀者信心倍增。我們知道,這是無數位讀者“少飲幾盅啤酒”的結果。“苦中作樂,唯書可讀”,有這樣的讀者,我們還有什么可以擔心的呢!
魯迅、韜奮、巴金……許許多多前輩編書編刊的時候,最大的鼓舞來自千千萬萬熱誠的讀者。在一個意義上說,讀者也許相當于產品的主顧。不過,當談到精神產品的時候,我們總還不敢隨便引進“主顧”這一雖然便捷卻不免使人氣短的詞。這也許是我們過份守舊之故。好在《讀書》的影響不大,我們只希望能與對《讀書》有偏嗜的讀者,長久保持一種人類中必將永存的“相濡以沫”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