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節

禮節，包括約定俗成的行為規范和上流社會所講究的禮儀，起因非常復雜，其中之一就是為了保證人們對權力的尊重。從一開始，國民拜見君主就是畢恭畢敬:深深鞠躬俯伏于地，等候問話，而且從不敢以背對著君主。有些君主制定法規時更是特別強調國民對他們的尊敬。拜占庭皇帝要求國民拜見時吻他的腳；外國使者覲見時，必須以前額觸地，與此同時，皇帝的寶座升到空中，當使者抬起頭來看皇帝時，皇帝已高高在上，顯得傲慢而又遙遠。

所有的統治者都總是把他們的禮節規定得繁瑣不堪。其目的不僅僅是神化他們本身，也為了避免任何可能發生的對他們的無禮行為，因為如果沒有這些保護措施，他們的生活在國民大眾眼中將是不可能的。法國路易十四的朝庭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它規定了一整套極為復雜的禮節。由于國王及其整個家族都被認為屬于法蘭西，他們幾乎連續不斷地在朝臣中露面。他們在一大幫朝臣面前睡醒，祈禱，洗刷，穿衣。甚至更多的人看著他們吃飯。任何國民都可以自由出入他們的皇宮。

然而這種生活卻又安排得極為精細，規定了一整套繁瑣的禮節，處處顯示著作為一個國王的無上權力和國民對此的無限崇拜，而且在路易十四的一生中，這種權力和崇拜有增無減。一幫朝臣看著他穿衣，卻只有他的第一侍從——一位公爵才允許替他拉直襯衫右邊的長袖；只有王子才能替他脫去長袍；只有衣飾總管才能替他提起褲子。這些當然不是“無禮的行為。”但是顯然也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勤務，它們是人人羨慕的特權。拿破侖十分清楚禮節對于一個統治者的意義，所以當上皇帝之后，他就取消了革命時期對人民的“公民”的稱呼，恢復了已為革命廢除的宮庭禮節，而且召回了貴族，按照原來的方式建立起他的新朝庭。

禮節可以消除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嚴重的爭端。社會優先權的一般法則則是權力大的人優先于權力小的人。在十六世紀早期尚未規定外交優先權之前，各國大使經常在集會上為一個體面的位置爭吵不休。在規定各國大使在協約上簽字以年紀大小為序之前，總會因誰先簽字的問題無謂地浪費時間。這些行為準則的規定避免了許多模棱兩可的事情和爭執，即使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中也是如此。比如在英國人的婚禮上，規定新郎的母親必須坐在最前面教堂凳的右端，其結果是婚禮顯得莊重而有條不紊。

宮庭之外的禮節主要是協調同一階層人們的行為，但有時有些人把禮節作為一種手段和對策，他們竭力講究自己的行為方式，以顯出他們高貴于那些社會地位比他們低的人。

在十六世紀的意大利和十八世紀的法國，社會日益動蕩不安，其景象每況愈下，貴族階級為了繼續享有其社會特權，就是借助禮節來把自己與中低級的社會階層分隔開來，以顯示自己的尊貴。而另一方面，在一個繁榮的社會里，上流社會總是竭力吸收新的貴族，在英國，從來就不會缺少介紹禮節方面的書籍，這些新貴族學會適應他們新的生活方式。

每一套禮節都包含有三個要素:基本社會公德；有益于社會的實際行為準則；人為的、非限制性的行為規則如對婦女的美貌、對長輩的寬宏大量等的禮節性的贊美。

其中第一個要素包括對弱小者的體諒照顧和對長輩的尊重。在古埃及，只要有年紀大些的人在場，年輕人或小孩就必須恭恭敬敬地站著。在坦桑尼亞的朋葛屋，年輕人經過老年人的房子前面時必須鞠躬。在英國，直到一個世紀前，孩子在父母面前沒得到允許是不能坐下的。

第二個要素對于社會生活中的一般事件很有意義，她在晚會或集會上作適當的介紹以便于人們互相認識。在刀叉發明之前，人們的手指必須盡可能地保持干凈；在手帕成為人們日常用品之前，任何人吐了痰后都必須用腳把痰跡盡可能擦去。

但是，一些極為講究的行為舉止，盡管被作為一種美化生活的藝術，也只是為那些富足悠閑的社會顧及，在這種社會里承認女人與男人的社會地位平等。羅馬衰敗以后，歐洲第一個以繁瑣復雜的禮節來約束個人生活方式的社會就是十二世紀法國的普羅旺斯地區。

那時候的普羅旺斯已是個很富有的地區。曾加入十字軍東征的貴族們又回到了他們的城堡，并且出現了騎士主義精神，特別強調女人的貞潔和典雅，這種騎士精神要求每個騎士都必須聲明他一心一意地愛著某一個女人，并愿為她獻身，以她作為自己奮斗的精神動力，把所做的一切俠義行為歸功于她，盡管這位騎士可能永遠也不能接近她。這也是羅曼蒂克式的愛情的由來，幾百年來一直影響著文學作品，時至今日，在一些簡單的流行歌曲和小說里，還仍然以稍有不同的形式出現。

十四、十五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也有一套極為復雜的生活方式準則，不過這些上流社會講究的行為準則對于生活在社會低層的人民的日常生活并無影響。實際上許多規則，如怎么進入宴會廳，怎么按照禮節使用劍或手帕等等，與普通百姓的生活毫不相干。他們的一生中大部分時間是在戶外或自己的小棚屋里度過，而且他們大部分可能都沒有手帕，更不用說屬于自己的劍了。

不管怎樣，一些好的基本的禮節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體諒照顧弱小、避免傷害或無緣無故得罪他人是任何社會都具有的共同特點，從最高級到最低級的每一個社會都是如此。你還可以輕易地舉出許多日常生活中的例子來說明這些風俗和習慣。

(武靈譯自《英語快速閱讀材料》)

(題圖:劉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