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化情緒與朦朧之美

牛志強

霧中溪畔，飛瀑深潭，我想用這兩句話來形象地概括讀完《深谷歌聲》后的審美感受。

你可以看見作者以細膩的抒情筆觸描繪的藍天綠篁、竹樓斷墻、深潭飛瀑、翠鳥白魚；你可以聽到作者以舒緩的旋律節奏吟唱的古樸傳說和凄惋歌聲；如果細心一些，你還可以把作者對釣魚人的似斷似續的真切描述—他的憂郁神情、他時時“浮上心頭”的“過去的感覺”、他隨手將煙頭掐在斷墻的一個土蜂眼里、順手拾起石片打水漂、伸手摘下一朵粉紅色小花揉碎的細節動作，他腦中“閃回”的風雨之夜，他夢中幻覺的鷹捕翠鳥，他內心深處的“負罪的痛苦”，他欲釣角角魚，卻釣上小白魚、釣著畫眉鳥的古怪行為—串聯起來，探尋一番人物的身世經歷。所有這些，勾起你一種憂郁、深沉、迷茫而又真摯的情緒，給你一種朦朧的美感。

這正是小說的獨特之處。這正是作者的藝術追求。

作者本不想用寫實的構思和手法講述一個完整清晰的故事，表達一個具體鮮明的主題，也不想告訴你釣魚人的職業、身分、經歷、命運，只想表現人物的一種情緒，傳達他試圖走出因人生道路上一時失誤造成的深谷，走向新生的未來時的郁悶、困惑。作者視這種情緒意蘊為藝術表現的中心，調動了景物描寫、細節刻畫、意識流動等多種手法烘托渲染，使之藝術化，成為審美對象。正因為省略了人物的許多具象式敘述交待，正因為采取了非情節性的詩化結構，這種藝術化的情緒才產生一種朦朧之美，成為讀者審美感受的中心；才更具有概括性，給讀者留下較大的想象空間，根據自己的生活經歷、經驗去補充之，豐富之，體驗之，思索之。這樣，反比工筆細描、纖毫畢現的人物故事更有藝術魅力，更能撩人思緒。

《深谷歌聲》作者初作短篇，就有這樣的藝術追求，是令人欣喜的。盡管他還稚嫩。我以為，如果作者加深對社會、歷史、人生的綜合辯證思考，加強樸實的造型能力，將會使作品的意蘊更為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