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夕陽。一個紅衣紅帽人引著一乘翠簾紅頂小轎,凌空虛步飄然停在武林名門‘岳陽門前。曠世姿容、絕代風華的‘丹鳳軒女弟子,為報師門幾十年前的一段宿仇,數日之間使岳陽門滿門喪生。一名記室弟子尹劍平僥幸脫逃,并立誓復仇。一場恩怨情仇交織在一起的動人悲劇徐徐拉開了帷幕……”
如此人物,如此情節,真是我見猶憐,由不得你不動心。天天看《讀書》的文稿,乏味了,書市上買書又方便,何妨買一本看看。
于是,出現了一種比較:白天,在編輯部啃板起面孔的稿件,晚上,躲起來欣賞“撲朔迷離、莫測高深的奇招異式”。據說,許多大科學家業余時間也樂于欣賞武林奇事,所以這并不為怪。但是,對非學者說來“比較”可能不是一件好事。比來比去,不禁有了一個想法:既然有了那么多迷人的書,你還編這類干巴巴的勞什子干啥?講新教倫理,談無序、有序,討論“看不見的手”,研究“存在”,是否先于“本質”,既吸引不了多少讀者,又容易惹是生非。有了這個想法,對工作就不免懈怠一些。
不過職務所羈,稿子還得看。湊巧,看到本期那篇討論《存在與虛無》的很用心寫成的稿子。作者力求深入淺出,但是,要說動人心弦,自然遠不及那個“帷幕”拉開以后展現的“動人悲劇”。發不發?正在為難之際,驀見稿子末尾寫著:這原是一本過了時的書,不值得夸揚。既然如此,自然也不必去同“帷幕”后的事情一爭高下,發就是,好歹編《讀書》、讀《讀書》的,都是不免有三分傻氣的。
搞文化,有時不免要犯傻。花十來元錢訂一年《讀書》而不去讀帷幕后的動人故事的,大概都有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