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境的轉化

意境，是中國獨特的審美范疇。人們對意境的研究往往是在“思之境偕”、“象外之象”、和“韻外之致”三個層次上進行的。對意境的研究還須繼續深入到第四個層次，就是讀者與作家共同創造意境的層次。這是兩個不同的意中之境。一是作者意中之境在作品中的表現，一是讀者欣賞作品時形成的意中之境，這兩個不同的意中之境是既有聯系又有區別的。

作者的意中之境是通過藝術作品的創作而表現出來的。要形成可感的意境，必須包含兩個有機構成部分，一是作品中描繪的實境，一是由這實境所表現出來的虛境，即“境外之境”，也就是“象外之象”和“韻外之致”。如果我們用結構層次的方法分析這兩個部分，可以把實境看作意境的顯層結構，把虛境看作意境的隱層結構。有了這兩個緊密聯系、互為依存的不同結構層次，藝術作品才具有了意境的基礎。

讀者的意中之境是在對作品里的作者意中之境的審美欣賞中形成的，是作者（通過作品）的意中之境與讀者審美想象力對話的結果。它包含著三方面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作為欣賞主體的讀者，首先必須具有審美之“意”，即具有完善的審美心理結構。其次是讀者對作品中實現的感受和欣賞。其三是讀者對作品境外之境的把握。

關于意境的轉化。所謂轉化，主要指的是作者意中之境與讀者意中之境相互作用，最終在交匯和結合之中產生新的審美境界的過程。這是一個復雜和微妙的審美過程，實際上呈現出雙向的滲透，相互的影響，二者的交流匯通等復雜多變的關系。這個審美創造活動從理論上可分為兩個階段，一是兩個意中之境的交匯融合，二是在這種交匯融合之中產生新的升華。在意境的轉化過程中，讀者的審美心理結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它是意境轉化的中介，只有通過它才能完成與讀者意中之境的交匯結合，并升華而為真正的審美意境。

由靜態向動態的轉化，由潛在向現實的轉化，由作者意中之境向讀者意中之境的轉化，由兩個意中之境的結合向新的審美境界的轉化。要完成“意境的轉化”，必須具備三個基本條件。其一，作者意中之境在作品中的完美體現；其二，讀者完善的審美心理結構；其三，讀者與作品在建立審美聯系時的審美氛圍。

總之，所謂意境，是作者的意中之境向讀者意中之境轉化的結果，是作者完成藝術創作后經由讀者的審美鑒賞而得到最后實現的一種總的藝術效果。意境究其實質而言，是兩種意中之境的轉化和升華，是作者與讀者共同的審美創造結晶。

蔡正非文艾文摘

（原題為《第四個層次上的探索——論“意境”的轉化》，載《云南師范大學學報》198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