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稿之間,忽生奇想:要是車爾尼雪夫斯基來編這雜志,大概會按不住他的筆頭,在這篇或那篇文章之中或之后,向“敏感的男讀者和賢明的女讀者”交代一些什么。所以有這想法,倒不是出于車氏似的壓抑不住的理論熱情和深邃博大的美學思索,面僅僅是擔心這里的文章會受到過于敏感的讀者的不必要的猜疑乃至責備。
按編雜志的“規程”,編每一期雜志都要有個指導思想,而我們偏偏這方面的工夫極不到家。長遠宗旨當然是有的,但每一期要配合些什么,渲染些什么,卻很少顧及。不過,這一期卻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個類似指導思想的東西,那就是:“百家爭鳴”!
提出“百家爭鳴”三十周年之際,各大報刊有很好的紀念,很精辟的言論,讀后令人感奮。不少人說,理論、文化、讀書界的黃金時代到來了。這是一點不錯的。為了證明這是一個黃金時代,我們不僅需要紀念“百家爭鳴”,更需要真正“爭”起來,“鳴”起來,這才不辜負這可貴的和諧、融洽、寬松的文化環境。
我們有這念頭,作者們似乎也有這念頭,這樣,很自然地,出現了好幾篇力作,提出了一些看法。但問題也來了:編輯部要不要對文章的觀點有個表示呢?照習慣的做法,往往在某文之前加個題注:“本文是供討論的。”這當然是個很大度的作法。但言下之意,其他文章都是不供討論的了!?這一反問,使大度立刻變成了小器。
編者不文,無法如車氏寫小說似的在文中處處插入長篇說明。好在目前文化氛圍極佳,“賢明的女讀者”當然會原諒這些不同觀點的自由陳述,而“敏感的男讀者”想來也不致過于想入非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