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鈺
你讀過《第三次浪潮》這部書嗎?你知道這部書的作者托夫勒何以有這樣宏偉的氣魄和廣博的知識而蜚聲全球嗎?請讀——
阿爾溫·托夫勒是美國著名的未來學家,1928年出生在美國布魯克林一個波蘭猶太移民的商人家庭。1970年,托夫勒發表了《未來沖擊》一書,在美國各界和世界各地引起了巨大反響。1980年他的第二部成名著作《第三次浪潮》出版后,很快被譯成三十多種文字。托夫勒應邀到許多國家講學,從而在國際上出了名。他曾會見了許多國家的元首和世界知名人士。在羅馬尼亞,他曾同齊奧塞斯庫一起度過了好幾個小時;在加拿大,他會見了特魯多;在澳大利亞,他會見了惠特拉姆;在日本,他會見了鈴木;在印度,他會見了英迪拉·甘地。1983年初,他曾來中國訪問過。
這樣一位蜚聲全球的未來學家,他的生活道路是怎樣的呢?
托夫勒從小就愛寫東西,對社會問題和政治變革也感到興趣。
1949年,他從紐約大學畢業后,進入一家工廠當了工人。托夫勒為什么選擇了當工人這條道路?他自己說:“我去工廠是出于多種動機。……我的部分動機是心理上的——年輕人要擺脫家庭,想見見世面的那股沖動。我還有文學創作上的動機。……夢想日后寫一部有關工人階級生活的偉大作品。”
托夫勒在工廠工作了五年,在此期間,他開過車床,在鋼鐵鑄造車間當過鑄造工,在汽車裝卸線上當過裝卸工,開過鏟車,給自行車、汽車、卡車噴過漆……托夫勒說:“我在工廠里學到的東西不比在課堂學到的少。我確實發現許多工人非常聰明機智,正直,富于幽默感。我也學到許多有關英語的知識——怎樣寫出使那些沒有得過博士學位的人也能看懂的文章。我發現,寫好通俗散文,要比運用學究式語言寫材料,難度更大”。在當工人期間,他曾寫過一些短篇小說和政論性文章,但均未能發表。后來,他轉到一家焊接業的雜志出版社,才真正開始了寫作生涯。不久,托夫勒相繼擔任勞工報記者和賓夕法尼亞日報記者。他在賓夕法尼亞日報社工作了三年,負責報道白宮和國會活動,同時給幾家雜志社撰稿,報道和評論有關企業關系、經濟、工會和勞動條件等方面的問題。1959年,托夫勒離開華盛頓,擔任《幸福》雜志的勞工專欄的作家,寫過很多關于汽車工業和其他工業的調查分析文章,還寫過對美國學術界經濟情況的長篇論述。兩年后,托夫勒又為國際商用機器公司、教育設施實驗基金會和洛克菲勒兄弟基金會做過咨詢工作。
托夫勒最初是寫有關技術方面和反對文化上的貴族主義方面的文章,后來,他轉向研究未來。這個變化是怎樣發生的呢?托夫勒談到兩個重要原因。他說:“……早期我在華盛頓……,作為記者,我得出這樣的結論:重大的社會和技術變革正改變美國社會的正統,但我們的政府的眼睛是向后看的,很少關心未來,似乎不能預見甚至是一些最根本性的變化。政客們的眼光很少超越下屆競選以外的范圍。這使我想到關于時代和時代的眼光……”他還說:“我的妻子和我在1963年參加了為期一個月的蘇爾茲伯格美國研究討論會。這是我們第一次在歐洲的知識分子中間生活了一段時間。這段經歷使我們的思想起了變化。我不再單純從一種北美的觀點去看待事物了。”“事實上,《未來沖擊》是從一種多國或者世界讀者的立場、觀點來寫的,《第三次浪潮》更是這樣了。這本書的內容,所選的事例都考慮到了這點”。
托夫勒確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他是怎樣構思出三次浪潮這一觀念,或者說,他的思辨之道又是怎樣的呢?他為了寫書,收集了大量資料,但是,他是怎樣從一大堆雜亂無章的材料當中理出頭緒來的呢?
托夫勒說:“真正的辦法,是要有預感;換個較文雅的詞,就是要有‘直覺。……辦事要靠內在感覺,人人如此,但是,又不能光靠這個。……碰上一大批資料,大腦就塑造出一個模式——實際上是各種各樣的模式——來幫助我們理出眉目,再進行處置;也就是去弄懂這些資料。”“……模式不僅往往是朦朧的,而且也不必象科學上用的模式那樣嚴謹,精確;為了妙筆生花,有時候就顧不得模式本身的框架了,或者要調整一下,盡管這樣,模式總是有的,而且往往很復雜。”
那末,托夫勒是怎樣著手建立模式的呢?
他說:“這種問題誰也講不透,因為構思模式的時候往往是有點無意識,何況免不了有很多表面上覺察不到的假設。撇開這些不談,我一般先從研究的筆記和材料著手——別忘了,可有一大堆呢,這可能是苦讀五年書,或者花了更長時間積累起來的。我什么都談:技術雜志,外國報紙,學術論文,信件,統計摘要,國外來的報道等;小說,電影,詩歌,也讓我開眼界;此外,還有采訪專家的書面記錄;各行各業的專家都有,還有經濟,軍事戰略方面的,也有機器人,音樂,撫養孩子方面的。……我先把全部材料打亂,再重新整理,分類,探討它們的內在聯系和其他關系。我一般讓模式在這個過程中自生自長,它是從材料里引伸出來的。有了模式以后,還會搜集到別的研究材料,讓它們或者和模式吻合,要不就要對模式加以調整、補充、限定,也有可能原來的模式根本不適用了。有時候我用相反的辦法,先搞個臨時性的模式,再進行研究,根據資料來修改模式。”
托夫勒是怎樣形成他的“第三次浪潮”的模式的呢?他說:我先有個不完整的社會變革和社會結構的模式,一面寫,模式也越來越詳盡,越來越完備。我研究社會變革的時候,先有個假設,那就是:社會事件、社會現象不是孤立的,它們之間都有內在聯系;……經濟變革必然引起家庭生活、能源、生態體系的變革,這幾方面都是互相掛鉤的,一個個復雜的反饋環節把它們連在一起。所以,我專門注意研究內在聯系。我的出發點也有另一個假設:推動歷史的決不是一股力量,可以說是許多股力量或趨勢匯合起來影響了歷史的發展,重大變革就是由它們造成的。不過,模式的流動性也很大。社會上各種成分出現時,我們可以靠模式去認識它們。把它們看成互有聯系,互相促進的變革浪潮的一部分,所以我才用‘浪潮來作比喻”。“‘社會浪潮論讓我們把整個社會看成一個變化過程,而不是把歷史當做依次而來的一個個‘階段,好象每個階段只是一張靜止的圖片。同一社會在同一時候不止經歷一種浪潮。所以,我們不把社會看成一元的,而是把它設想成由許多同時發出的運動,也就是互有牽連的變革浪潮所構成的,不同的社會可以它們內部第一、第二、第三浪潮各種成分所占的比重來作比較,以各種浪潮不同的變化速度來作比較。浪潮模式立足于變化過程,而不能光看結構”。
認定目標,走自己的路;開闊視野,從全球觀考慮問題;廣泛積累,塑造出一個模式。這就是托夫勒的成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