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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名與不幸

1985-09-24 05:01:34王人美/口述波/整理
啄木鳥 1985年2期

王人美/口述 解 波/整理

編者按全國政協委員王人美是三十年代著名電影演員,曾主演過進步電影《野玫瑰》、《都會的早晨》、《風云兒女》以及我國第一部獲得國際榮譽的影片《漁光曲》。

他推我走上銀幕

回想三十年代初,有些朋友看了影片《野玫瑰》,都問我:你怎么第一次拍電影就那么自然、真實?那么成功呢?當時,我自己也莫名其妙,只好請他們去問《野玫瑰》的編導孫瑜,是他,把我推上了銀幕,并且使我初上銀幕就獲得成功。

五十年代全國范圍內批判過的電影《武訓傳》就是由孫瑜編導的。這部影片雖說醞釀開拍于解放前,但在解放后繼續拍攝并公開放映,說明了孫瑜思想認識上的模糊和局限。經過全國規模的批判,孫瑜受到了教育,提高了認識。可惜的是,他從此遭到冷遇,有二、三十年時間被閑置一邊。

我認為,孫瑜同志不僅是三十年代才華出眾的電影導演,而且是電影界的伯樂。他1900年生于重慶。父親是清末的一位歷史學者。他少年時期就接受了中國古典文學的熏陶和外國文藝的影響。1923年,他在清華大學文學系畢業后,由公費送往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留學,插班選讀文學和戲劇。不久,他進紐約攝影學院學習電影攝影、洗印、剪接,又在哥倫比亞大學學習電影編劇和導演。

他1926年回國以后,從編導第一部故事片《瀟湘雨》(也名《漁叉怪俠》,上海長城畫片公司出品),到五十年代,共編導了二十多部影片。其中《大路》、《小玩意》、《天明》、《野玫瑰》、《野草閑花》以及解放后編導的《乘風破浪》等片都由于思想內容比較進步,藝術手法比較新穎,深受廣大觀眾的歡迎和喜愛。

作為電影導演,選擇演員是一項事關成敗的重要工作。特別是挑選初出茅廬的演員,不但導演的擔子要加重,而且帶有一定的冒險性。然而,孫瑜從發展電影事業著眼,努力發現新演員、積極培養新演員,把許多青年引上了影壇。如金焰、阮玲玉等著名演員,都是被他大膽起用,才得以在影壇上施展才華的。1931年5月,上海聯華影業公司經理羅明佑表示,可以考慮吸收我們明月歌舞團全體人員進影業公司。經過協商,聯華公司和我們簽訂了集體合同,明月社改名為聯華歌舞班。我們也踏進了電影公司的大門。起初,我們拍攝過幾部歌舞短片,有的根本沒有放映,有的插在朱石麟編劇、史東山導演的《銀漢雙星》里。當時,我做夢也沒想到會主演故事片。那段時間里,孫瑜常到歌舞班來,雖說他已經三十出頭,比我們大十來歲,可是他為人隨和,又愛說說笑笑,很快就和大家搞熟了。后來,歌舞班去南京等地公演,他也跟隨前往。起初,我還以為孫導演喜歡歌舞呢?其實,他是為了熟悉我們、了解我們,從我們中間挑選演員。

大約1931年冬末,孫瑜正式提出請我擔任影片《野玫瑰》里的女主角小鳳。我自然感到吃驚。他對我說,這女主角是為我而寫,這影片是“九一八”以后為了宣傳愛國而寫。他敘述了故事情節,我聽了覺得很親切,覺得小鳳和我性格、愛好都相近,心情也就松弛了。

《野玫瑰》主要故事是講上海郊區吳淞鎮外有個漁家女小鳳,和父親同住在河岸上的一條破船里。母親死后,父親不再打魚,當了雜工。小鳳在家除了操持家務,常帶一群孩子,拿著木槍、竹炮、草盔、紙甲作軍事操練,教孩子們要“愛中國”。我記得有個三歲的小演員,就是我以前講過的嚴折西和薛玲仙的女兒,我教她“舉手愛中國,中國就是媽媽。”后來,一位出身富家的藝專學生江波到鄉下來寫生。江波是金焰扮的,這是我和他合作的第一部影片。江波見到小鳳,覺得她健康、活潑、純潔,產生了好感。接著,大火吞噬了小鳳的小船和父親,江波帶著小鳳回上海。小鳳被江波的父親驅逐。江波帶小鳳找到街頭畫廣告的小李和賣報的老槍,同擠在鴿子籠式的閣樓和曬臺樓里。冬天帶來了失業和饑餓,江波和小李又被警察抓走,小鳳為求江父營救,答應永不見江波。江波出獄后,找不見小鳳。最后江家舉行盛大舞會時,街頭響起號召參加東北義勇軍的歌聲,江波怒斥醉生夢死的人們,并從窗口跳出去,匯人前進的隊伍。于是,他發現小鳳、小李和老槍都在隊伍之中,大家高唱愛國歌曲奮勇向前。

《野玫瑰》的拍攝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孫瑜編寫于“九一八”之后,全劇年底開拍,完成于上海“一二八”炮火聲中。我記得,只用了二十多個工作日。大概我第一次拍故事片,什么都覺得新鮮,孫瑜的導演工作我也覺得有趣。你不知道,那時候,孫瑜有個外號,叫“詩人導演”,他導起片子來,真還有點詩意吶。比如我扮演小鳳,開拍前化好妝,到服裝間穿好衣服,要給孫瑜看。孫瑜總是端詳半天,給我弄弄頭發,把劉海往上推推,又嫌衣服上的補丁搞得太粗糙,告訴服裝師補丁本身要搞得象花朵一樣,再補在合適的地方,就顯得美。他甚至親自動手把褲腿拉幾個口子,弄得象錦旗下的流蘇。他經常說,就是破衣爛衫,也要給人以美感。

拍《野玫瑰》時我才十六歲,根本不懂什么表演藝術。至于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其他演員的表演藝術,我更說不清。不過,當時有些影片的男女主角常常追求一種病態美。男的是張君瑞式的軟弱書生,女的是捧心西子式的可憐蟲,我不想當什么明星,也不想去模仿那些明星。我覺得小鳳的性格氣質和我相近,我很容易理解她的感情。我又膽子大,不害怕攝影棚里的燈光、鏡頭。我也還比較能吃苦,不抱怨夜以繼日的拍攝。所以我就象平常那樣說著、笑著、玩著,拿水盆在坑里劃來劃去,從窗口跳進跳出。

誰知道,1932年影片公演后,我成了所謂的“明星”,還得了個綽號“野玫瑰”,我自己真有些莫名其妙。孫瑜后來對我說過,我的成功主要是表現出了漁家女健康活潑、青春煥發的朝氣。我自己覺得,我在鏡頭前確實沒有裝腔作勢、忸怩作態,只是把我固有的天真、活潑、大膽都表現出來了。如果說我有什么表演藝術的話,那就是自然、真實。

兩個蔡楚生

蔡楚生,大家都很熟悉。他編導的《漁光曲》、《迷途的羔羊》、《一江春水向東流》以及《南海潮》等影片,在我國電影發展史上占有重要位置。我和他接觸不多,只是三十年代有過一段合作,蔡楚生給我留下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印象。

一個印象是我聽說的。蔡楚生是廣東潮陽人,讀過四年私塾,當過商店學徒,也在電影廠里打過雜。由于同鄉長輩電影編導鄭正秋的幫助,他才進了明星公司,當了鄭正秋的副導演。在明星公司的兩年多時間里,蔡楚生跟著鄭正秋學編導,也跟著鄭正秋學會了抽鴉片。當時,蔡楚生有個外號叫“蔡嚓嚓”,后面兩個“嚓”字形容他抽鴉片的聲音。蔡楚生那時只有23歲,如此年輕,抽上了鴉片,自然令人惋惜。

另一個印象是我進聯華公司后親眼見到的。蔡楚生于1931年經史東山等推薦,進聯華公司當了正式編導。我們聯華歌舞班也在1931年成立。由于孫瑜常來歌舞班,我們也到公司導演室去找他,由此認識了史東山、王次龍、譚友六、蔡楚生等人。在這些導演中,蔡楚生年紀比較輕,踏進影圈的時間也比較短。起初,我和孫瑜比較接近,《野玫瑰》之后,我參加了《共赴國難》的拍攝。

《共赴國難》編攝于1932年2月初。當時史東山、孫瑜、蔡楚生、王次龍在導演室義憤填膺地議論上海“一二八”事變時,你一言、我一語,決定要日以繼夜地趕拍一部反映抗日斗爭的故事片。蔡楚生比較年輕、精力充沛,就推他當執行編導。影片描寫上海閘北一個小資產階級家庭在“一二八”戰爭中的覺醒和斗爭。我扮演一個救護隊員,在戰壕里救護傷員。戰壕是在攝影棚里搭的布景。因為我的戲很少,和蔡楚生接觸不多,印象也不深,但是,這部影片只用了兩個多月時間便編攝完成,和蔡楚生的日夜奮戰有很大關系。

《共赴國難》完成后,聯華歌舞班解散。不久,蔡楚生找我參加拍攝《都會的早晨》,同時,又拉我去拍《春潮》,接著,又約我扮演《漁光曲》中的小貓。從1932年夏天到1934年春天,我和蔡楚生接觸比較頻繁。他留給我的印象是思想深沉、工作勤奮。我也從來沒有見他抽過鴉片。后來,我知道他進聯華公司后接觸了不少進步人士,象音樂家聶耳、影評家王塵無以及夏衍、田漢等人。在他們幫助下,他走上了現實主義創作新路,同時也改掉了抽鴉片的惡習。自然,蔡楚生的轉變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也包括時代的因素。

蔡楚生對他從事的電影事業有著強烈的愛,甚至有一種奮不顧身的精神。他是那樣地精力充沛,那樣地不知疲倦,比如說:1932年夏秋之際,他編導的《都會的早晨》在聯華二廠開拍,不久,他編寫的《春潮》又在亨生公司開拍,雖說鄭應時是導演,可是經常缺席,實際上,仍是蔡楚生當導演。他為這兩部片子的導演工作花費很多心血。因為《都會的早晨》是他第一部描寫下層社會生活的影片,《春潮》是第一部用國產錄音機拍攝的片上發音有聲片。于是,他白天導無聲片《都會的早晨》,晚上導有聲片《春潮》,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休息、什么時候睡眠。蔡楚生雖然年輕,才26、7歲,但是他身體并不壯實。有時,我能看到他眼里布著紅絲;有時,也能看到他在拍攝間隙急不可待地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我能感覺出他很累,很疲倦,但是他從沒說過半個累字。

另外,我也覺得蔡楚生善于接受別人的意見,甚至一些不完全符合事實的批評,他也能正確對待。我曾經聽說過這樣一件事。你也知道,1931年蔡楚生進聯華二廠后,編導了《南國之春》和《粉紅色的夢》這兩部電影,沒有跳出纏綿徘側的愛情俗套。因此,受到進步輿論的批評。1932年6月底,聶耳用黑天使的筆名,寫了篇題目為《下流》的文章,登在新出版的《電影藝術》上。文章批評他的作品是“麻醉群眾階級意識的工具”,希望蔡楚生“不要再做藝術家的迷夢”,好象文章還提到如果把勞動人民看成“下流”坯子,那么創作出來的一定是反動的作品等等。那時候,我和聶耳都在明月社,關系很好。不過,說老實話,我當時并不知道聶耳批評了蔡楚生,也沒有看過這篇文章。后來,我才知道這回事,并且了解到聶耳對蔡楚生有個小小的誤會。1932年6月前后,蔡楚生正在籌備拍攝《都會的早晨》。這是一部熱情歌頌都市勞動人民的影片。據說蔡楚生當時講過,我也準備寫作一部“下流”,電影。我完全相信,蔡楚生的本意決不是把《都會的早晨》看作下流電影,而是譏刺有些人把描寫勞動人民的電影貶為“下流”電影。聶耳沒能理解蔡楚生反唇相譏的含意,在文章里提出了批評。聽說蔡楚生對尖銳的批評感到過苦惱和郁悶,但是他很快想通了,親自來明月社找聶耳,誠懇地接受批評,也解釋了誤會。從此,他們成為好朋友,我覺得蔡楚生這樣做很不容易。他能夠不計較別人因誤解而產生的指責,虛心接受其中正確的意見。這種虛懷若谷的態度大概是促使他轉變、促使他進步的有利因素吧!

《都會的早晨》是部無聲片,大約1932年夏秋之際開拍,1933年年初上映,首映時連滿十八天,也可以說是轟動一時。當時的國產片,在上海首映時,映期一般只有三至五天。這部電影是寫富家大少爺黃夢華在誘騙貧苦姑娘失身產子后,為了和富家小姐結婚,拋棄了私生子。棄嬰被善良的車夫許阿大拾回撫養,取名許奇齡。黃夢華和富家小姐成婚后,又得一子,取名黃惠齡。若干年后,許奇齡成為正直勤勞的建筑工人,他贍養年老的父親,照顧天真的妹妹——許阿大的親生女兒蘭兒。惠齡則成為一個品德敗壞的惡棍。一天,惠齡遇到蘭兒,想要勾引她,沒有得逞。黃夢華在工場里發現許奇齡是自己的棄子,想暗中資助許奇齡,也遭到拒絕。黃惠齡為了占有蘭兒,買通當局監禁奇齡,搶走蘭兒。蘭兒誓死不從。奇齡出獄后,沖進黃家尋找蘭兒。這時候,黃夢華已經病入膏肓,他向奇齡說明了他們的父子關系,準備分一半家財給奇齡。奇齡沒有接受家財,扶著蘭兒離開了黃家。從這簡短的故事情節里,可以看出,蔡楚生創作《都會的早晨》,跳出了男歡女愛、家庭倫理的舊套,并沒有把勞動人民誣蔑為“下流坯子”,而是懷著極大的同情和熱忱,贊美了勞動人民;懷著極大的蔑視和憎恨,鞭撻了資產階級。

這部影片的演員有唐槐秋、高占非、袁叢美和我等等。唐槐秋演大少爺黃夢華,高占非演建筑工人許奇齡,都很稱職。袁叢美是聯華公司的老牌反面小生,他演品質惡劣的黃惠齡。提到袁叢美,我想到演員的道德。演員扮演的角色可以是個道德敗壞的惡棍,但自己必須品行端正。袁叢美缺少一些演員的道德。我在劇中扮演蘭兒,他扮演的黃惠齡想霸占蘭兒,他就假戲真做,找各種機會占我的便宜。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又惱恨、又憤怒,只要一拍完戲,我就遠遠地躲開他。在攝影機前,反正蘭兒對黃惠齡是持奚落和拒絕態度,我就極力表現蘭兒的反抗性。以后,我才知道袁叢美不僅對我,對其他女演員也是如此。大家在背后議論他時都很反感,叫他袁麻子。后來,他去了臺灣,病死在那里。

哦,象袁叢美那樣的人不必多提了。我還是接著談影片的拍攝情況。有一節戲的拍攝給我留下很深印象。我記得在攝影棚里搭起了許阿大的家,又簡陋、又破舊。有個小閣樓是蘭兒的房間,閣樓旁有根粗柱子,柱子上釘了稀稀落落的幾根木條,算是蘭兒上去下來的樓梯。那天,開拍之前,蔡楚生拿個活頁的硬紙板練習本,大概這是他寫的分鏡頭劇本。當時,劇本不發給演員,而是由導演給演員講故事情節、場次等等。蔡楚生告訴我,蘭兒從閣樓上下來,不走扶梯,用根繩子滑下來。落地后,和哥哥鬧著玩,要表現出蘭兒的天真、樂觀。我自然照辦。剛要開拍,蔡楚生又讓暫停,也不知他怎么靈機一動,從美工師那里拿來支筆,走到粗柱子前,親手添上了“我哥哥力大如牛”,“我是天下第一好人”兩行字,字寫得歪歪斜斜,字旁又畫上一只翹起大拇指的手。他還問我,這算是蘭兒寫的字,畫的畫,怎么樣?我都被他逗樂了,連連點頭說好。他就讓攝影師先拍柱子上的字和畫,再拍我從繩子上滑下。這臨時加上的字和畫,對表現蘭兒的性格有好處,對渲染塌車夫家庭的溫暖和諧也有好處。

這就是蔡楚生的即興創作。是的,他當導演,并不完全按照手里那本練習本拍片,常常臨時有不少新點子。影片最后一個鏡頭的拍攝,是蘭兒和哥哥以及鄰居坐在塌車上,一個人拉著塌車,向遠方走去。實拍的那天,高占非病了,不能來。有人建議改日再拍。蔡楚生不同意,他見廠里有位攝影師周達明和高占非身材相仿,請他代替高占非扮我的哥哥。同時,鏡頭也改成拍大家的背影,這樣,既使畫面顯得有力量,又使影片的拍攝如期圓滿完成。

《都會的早晨》公映以后,聯華公司收到一位眼科大夫的信。他在信中要求見見韓蘭根,說他是多年的眼科大夫,從沒見到過韓蘭根那樣的眼睛。這是怎么回事呢?原來,韓蘭根在片中扮演好心的鄰居。有個鏡頭表現他吃驚的神情。試拍了幾次,蔡楚生都不滿意。他認為這前后的戲比較壓抑,韓蘭根的驚訝表情應該比較有趣,可以調劑一下。蔡生和攝影師周克商量,決定搞特技,讓韓蘭根轉動眼珠,先拍左半部臉,再拍右半部臉。合成之后,出現在銀幕上的鏡頭就是:鄰居聽到消息,吃驚地張開嘴巴,隨后,兩只眼睛同時分別向兩邊轉動。由于當時電影特技很少,很多觀眾對這個鏡頭感到新鮮、有趣。這位眼科大夫錯把電影特技當作演員眼睛的特殊毛病,因而給我們來信。這件事成為聯華公司的美談。

蔡楚生拍電影很講趣味性。但,他不僅講趣味性,更講真實性。三十年代初,上海剛剛時興電燙頭發,電影公司的很多女演員都去燙發。1931年我演《野玫瑰》中的小鳳,披散的頭發可以看出電燙的痕跡。1932年我演《都會的早晨》里的蘭兒,雖然梳一對小辮,也燙了辮花。顯然,這都不真實,窮家姑娘怎么可能燙發呢?但是,蔡楚生當時并沒有提出意見。直到1933年蔡楚生帶我們去石浦漁村拍外景。我看到漁村姑娘沒有一個電燙頭發,大多在腦后垂著一根又粗又長的大辮子,心里有所感觸。正巧,蔡楚生來找我商量,他認為我應該把頭發抹平,不留一點電燙的痕跡,再接一根大辮子,否則就不象漁村姑娘。我欣然同意。我們在攝影棚里拍《都會的早晨》,不論是他,還是我,都沒有想到蘭兒燙辮花是不真實的。我們到了漁村,沒幾天,都感覺到了小貓的頭發不能有電燙的痕跡,應該梳一根大辮子。可以說,是生活教育了我們,我們是在生活真實的啟示下,逐步懂得了追求藝術表演的真實。

《漁光曲》誕生的艱難歷程

去年中國電影二十到四十年代回顧展,電視里安排了重映《漁光曲》,成千上萬的觀眾看了這部影片,我收到不少熱情的來信。想起來,《漁光曲》的拍攝離這次回顧展已經有整整半個世紀,是1933年開拍,1934年6月14日在上海金城大戲院首映的。當時正值上海六十年來少有的酷暑,卻居然創造了連滿八十四天的新紀錄。第二年五月,《漁光曲》參加了蘇聯電影工作者俱樂部在莫斯科舉行的國際電影節。在這個有三十一個國家的代表和影片參加的電影節上,《漁光曲》獲得了榮譽獎,成為我國第一部獲得國際榮譽的影片。

《漁光曲》的拍攝周期是十八個月。我在1933年春和聯華二廠簽訂了一年的合同。合同規定要在一年之內拍四部電影。結果,我連一部《漁光曲》都沒能拍完。怎么會拖這么久的時間,說起來就話長了。

大約在1933年春節前夕,明月社解散,赫德路(今常德路)恒德里的社址也退租了。我沒有地方可住,只好搬到二哥王人路家里。他家是膠州路170弄5號,蔡楚生家是7號,恰好是鄰居。那時候,我和蔡楚生已經很熟悉。我正式加入聯華二廠后,有一天,蔡楚生對我說,他新寫了一個劇本《漁光曲》,想請我擔任女主角小貓。我自然很高興,滿口應允。過了幾天,蔡楚生把我找到廠里,在那里的還有韓蘭根、袁叢美、裘逸葦、羅朋、湯天繡、尚冠武,說是要把《漁光曲》的故事講給我們聽聽。那是一個多么凄婉動人的故事呀,多少年過去了,我依然能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那種興奮和不安的心情。

故事發生在浩翰的東海邊。漁民們正在捕魚,唱著《漁光曲》。后來,暴風雨奪去了漁民徐福的生命,他的妻子徐媽只得拋下剛生下的孿生子女,到船主何仁齋家當奶媽。十八年后,何家少爺子英和何媽的女兒小貓、兒子小猴都長大了。小貓和小猴租何家漁船捕魚謀生,子英被父親派往國外攻習漁業。離別時,子英向小貓、小猴表示,回國后一定要改良漁業。

誰知短短兩年之后,由于盜匪橫行,以及輪船捕魚的興起,小貓、小猴不得不扶著失明的老母到上海投奔舅舅,和舅舅一起沿街賣唱。何子英學成歸國,巧遇小貓、小猴,得知他們的境遇,便資助了一百元。但這筆錢反使小貓小猴被誣搶劫而遭逮捕。等到他們出獄返家,老母和舅舅又都葬身火窟。子英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回家里,卻被何仁齋趕出。何仁齋后因姨太太攜款私逃導致破產,自殺。子英意識到不可能實現自己改良漁業的計劃,便和小貓、小猴一起到漁船上工作,最后小猴因捕魚受傷致死。臨死前,他要求小貓為他再唱一遍《漁光曲》。

故事還沒有講完,我已經淚流滿面,深深地被小貓、小猴悲慘的身世所感動。我感到這是一部難得的好劇本,可又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演好小貓。

蔡楚生講完故事后,又宣布了角色分配,韓蘭根演小猴,我演他的姐姐小貓,裘逸葦演我們的舅舅,湯天繡演我們的母親徐媽,尚冠武演船主何仁齋,羅朋演何家少爺何子英,袁叢美演何仁齋姨太太的情人,劇中人的名姓我記不清了。姨太太則由談瑛扮演。

夏末,《漁光曲》正式開拍。9月19日,蔡楚生帶領我們到浙東象山縣的石埔漁鎮去拍外景。我記得外景隊一共三十多人,在臺風剛剛刮過的第二天,坐舟山輪到了石埔。

石埔雖說是象山縣的集鎮,也是漁船聚集之地,但是,市面很蕭條,房屋也很破敗。我們三十多人分住在浦江旅館和金山旅館,這兩個旅館都狹小陰暗,連電燈也沒有,只能點油燈。臭蟲成群結隊,每天晚上擾得大家不得安睡。我們預定在石埔逗留一個多星期,結果因為拍攝工作進行很不順利,一直拖延了一個多月。

我們在石埔遇到了種種困難。

一個是我們不能跟隨象樣的漁輪出海。當時石埔漁輪不多,大漁輪更少。我們要搭乘漁輪出海,需要花費一筆錢。也不知是我們經費不足,還是船主嫌我們在船上拍電影礙手礙腳,反正我們聯系半天,只能搭乘一條小漁輪。按規定,這種小漁輪不能出海,幸虧船后有張拖網,可以增加些份量,才勉強出海。蔡楚生本來想出海多拍些海景,也希望劇中漁輪上的那一節戲能全部拍完。想不到,這艘漁輪噸位太小,出海后,稍有風浪便翻騰得厲害。很多演員暈船、嘔吐,攝影師周克更吐得不能起床,拍片根本無法進行。我當時只有十九歲,年紀輕,身體好,再加上從小愛跑愛跳,在學校里常玩蕩橋,下南洋時也坐過海輪,所以很快適應了海上生活。我經常在甲板上跑來跑去,還爬到駕駛室頂上去照相。更多的時候是看漁民捕魚,每隔四小時,有只大吊鉤把拖網從海里吊起來,拖網繩索一松,魚、蝦等都落進底艙,底艙里存著海水。漁民們教我辨認各種魚類和海星、海螺、海蟹等等。我和漁民搞得很熟,更愿意呆在甲板上。有時候,風浪襲來,我不是在甲板上站不穩腳,就是從頭到腳被潑得透濕。在海上的幾天里,我不但長了知識,而且親身體會到漁民的辛勞。我們的漁輪返航靠岸后,周克才從床上起來拍了幾個鏡頭,但是離預定計劃差得很遠。

另一個是天氣不好,以及病號增多,我們從海上回來后,遇到了陰雨天,淅淅瀝瀝,下個沒完沒了。大家悶在陰暗潮濕的旅館里,無所事事、長吁短嘆。附近海面又是海盜出沒之處。凄風苦雨的日子,加上傳來海上出事,岸邊失足死人等等消息,更增添了大家惶恐不安的心情。由于心情不好和水土不服,很多身強力壯的人都病倒了。

當地的黨棍仗勢欺人。我們去后不久,那些黨棍糾合一些紳商,要在廟里為我們開什么歡迎大會。實際上是他們聽說我們能歌善舞,要拿我們取樂。大家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我連那天晚上自己唱的什么歌都記不清了。所謂的“歡迎會”之后,又傳說黨棍老爺對我們女演員不懷好意。

拍攝就在這種情況下時斷時續地進行。這期間,我覺得,蔡楚生和聶耳起到了穩定軍心的作用。當地人把海盜叫“大殼”,我們也開玩笑把蔡楚生和聶耳叫做“六殼”。他們真是有股拚命的勁頭。

先說蔡楚生吧,只要天氣偶爾放晴,他就緊張地組織大家拍攝。比如說:石埔葫蘆頭一帶有成片破爛不堪的茅草棚,那是漁民們在岸上的棲身之地。蔡楚生決定在這里拍攝劇中漁民徐福家的外景。為了真實地攝下這一場景,他和攝影師周克等人,爬到大金山山腰上拍鳥瞰圖,還東渡石埔港到對面東門島,從側面拍過來,甚至,有一次,冒著大雨,拍下了破茅屋在風雨中飄搖的悲慘景象。除了拍攝工作外,他還常常帶我們到漁民家去串門。他態度溫和,問話又能問到漁民心上,漁民很愿意和他聊家常。有的告訴他,親人出海后再沒有歸來;有的告訴他漁霸從中盤剝壓低魚價;有的告訴他因為貧窮忍痛舍棄親生子等等。我在旁邊聽,常常聽得雙淚長流,那時候,漁民的生活真苦呀!

聶耳要為《漁光曲》配樂,他和我們一起到了石埔。聶耳向來開朗樂觀。我印象里,他到哪里,哪里就有笑聲和歌聲。他見大家情緒低落,有一天,突然宣布開娛樂晚會。他化妝個大黑臉,自稱非洲博士,一會兒表演口技,一會兒即興演說,最后跳起了土風舞,把大家都逗樂了。因為演員病倒很多,蔡楚生商請聶耳扮演一個海上風暴中幸存的漁民。他爽快地答應了。后來聶耳也病倒了,嚴重的扁桃腺發炎,高燒四十度。不幸的是,他拍的那段戲的底片在上海洗出來有部分很不理想。蔡楚生考慮到聶耳的健康情況,不主張補拍。聶耳知道了,堅持補拍,還從床上爬下來又跳又笑,表示他沒病。第二天,他帶病在太陽底下補拍鏡頭,一點也沒露出病態,補拍圓滿完成后,他的病勢加劇,不得不派專人護送他回上海治療。聶耳頑強的工作精神確實很感人。

如果不去石埔,我也許演不象小貓。在石埔,我學會了搖櫓。一位大辮子漁家姑娘天天搖著小舢板,撒網捕魚。我跟著她學搖櫓。那可不好學,不是船不走,就是櫓把掉下來,我練了好幾天,把胳膊都練腫了,才學會。我嘗到海上的風雨、搖櫓的辛勞,我聽到漁民們訴說悲慘的生活,也感受到黨棍們的欺凌。我們是從上海大都會去的演員,黨棍對我們都敢放肆,平日他們怎樣魚肉鄉民,那就可想而知了。我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都幫助我理解小貓,促使我進入小貓的內心。

曾經有青年朋友來信問我扮演小貓成功的秘訣。我沒有什么秘訣。我演《野玫瑰》中的小鳳可以說是演自己。我演《漁光曲》中的小貓有些進步,不再是演自己,而是我變成了小貓。象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到了石埔,親眼目睹漁民的悲慘遭遇,也聯想起少年時代看到的窮人的生活,我從同情小貓到理解小貓。比如說:在拍小貓到招工處門口排隊的戲時,蔡楚生說,要有幾個人插進小貓前面,小貓不聲不吭,最后,輪到小貓時,招工名額已滿。我想應該如何表演呢?在一般情況下,自己排了長時間的隊伍,突然前面插進幾個人,是會不依不饒的。但是小貓雖然急需工作,也能體會別的窮人渴求工作的心情。因此,她對別人插隊抱著同情態度,即使自己因此失去招工機會,她也不會怨天尤人,只是快快不樂。我覺得這就是小貓的善良,也是小貓獨有的個性,理解了這一點,表演起來就很自然、親切。

再有我從來不把拍電影當作職業,也從來不在攝影機前面故意做這個動作,那個動作。我覺得小貓應該怎樣,就怎樣去表演。比如說我認為小貓應該梳大辮子,我就梳大辮子,不去考慮這樣和我的臉型是否符合,是否漂亮。再比如我認為小貓應該在生活的重壓下,過早地成熟,我就處處表現她對弟弟小猴的照顧,從不做出一點撒嬌忸怩的姿態,說老實話,拍電影的時候,我真把自己當成小貓,當成漁民中的一員。我覺得我應該把漁民的苦難和不幸真實地再現出來,引起社會的重視,設法改善他們的生活。

《漁光曲》拍到1934年1月就接近尾聲了,不知為什么,停機不拍,一拖拖了幾個月。我那時已經懷孕,手臉都有些浮腫,我擔心再拖下去連臉型都對不上,催問過蔡楚生,他也是含含糊糊地安慰我。拖到四月份,才在攝影棚里搭起漁輪一角,并且請司徒慧敏帶來三友式錄音機,用同期錄音的辦法,錄下了我為小猴唱的《漁光曲》,拍完了尾聲。當時我是稀里糊涂,什么也不清楚。后來我才知道其中的曲折過程。

那時候聯華廠沒有錄音設備,老板想購買美制的錄音機,又嫌價格昂貴,遲遲不能成交。蔡楚生想把《漁光曲》拍成有聲片,他和司徒慧敏交往甚密,也知道司徒慧敏正在幫助堂兄司徒逸民等試驗國產錄音機。你也許不清楚,三十年代初,上海科技界有些愛國的知識分子,看到我國有聲片正在逐步代替無聲片,但是錄音設備卻要求助于外國,外國商人又奇貨可居,趁機索取巨款,迫切感到應該有國產的電影錄音機,我以前講過的顏鶴鳴就是其中的一個,他自制的錄音機比較簡陋,只拍了部《春潮》就消聲匿跡了。試制國產錄音機獲得成功,并廣泛應用的是司徒他們。大約從1931年開始,司徒逸民和龔毓珂、馬德建就在一起研究電影錄音技術,他們是曾經在美國學習過無線電工程或機械工程的知識分子。司徒慧敏除了在影片公司搞美工和錄音外,以全部業余時間協助他們試驗。到1933年夏,國產錄音機的試驗接近完成,蔡楚生和司徒慧敏商量,能不能把《漁光曲》改成有聲片。司徒告訴他:對白錄音怕來不及,但是唱歌部分可以搞配音。那時候,很多人對國產錄音機抱懷疑態度。所以蔡楚生也沒有張揚,只是告訴了聶耳和任光,他們都表示贊成。

我們去石埔后,蔡楚生以個人名義邀請司徒慧敏去石埔,一起出海,去漁民家庭,以便熟悉情況。九月底,司徒他們自制的錄音機試驗成功,定名為“三友式”電影錄音機,接著,正式成立了電通股份有限公司。蔡楚生從石埔回來后,正式向老板提出,用三友式錄音機錄影片主題歌。那首主題歌是安娥作詞、任光作曲。……“輕撒網,緊拉繩,煙霧里辛苦等魚蹤!魚兒難捕租稅重,捕魚人兒世世窮。……天已明,力已盡,眼望著漁村路萬里;腰已酸,手已腫,捕得了魚兒腹內空……”你聽,歌詞寫得多好,再配上凄婉、悲憤的曲調,真有打動人心的力量。這樣好的歌曲,完全應該錄音。不料老板不同意用三友式錄音機。聯華廠董事吳邦藩,是個買辦商人,反對得最厲害,他只相信美國錄音機,對國產錄音機連聽都不要聽。攝制組里有些人也勸蔡楚生不要冒險。蔡楚生不甘心就此罷休。他把大部分內容拍完后,留下小貓為垂死的小猴唱《漁光曲》的結尾不拍,再三再四地要求用三友式錄音機來同期錄音,老板遲遲不肯同意,雙方僵持了幾個月。這期間,蔡楚生常去司徒慧敏那里,聽“三友式”錄音機的錄音效果。

1934年春天,電通器材公司改為制片公司,籌備拍攝電通第一部故事片《桃李劫》,用三友式錄音機同步錄音,效果很好。大約就在這前后,蔡楚生再一次向老板提出,堅決要用三友式錄音機為歌曲《漁光曲》錄音。老板看到蔡楚生毫無退讓的意思,覺得影片老是拖著不能完成,對廠方也是損失,只好勉強同意。這樣,四月,我們終于用國產的三友式錄音機錄制了我唱的《漁光曲》,拍完了全劇的尾聲。六月,《漁光曲》公映,《漁光曲》的歌聲傳遍全國。事實證明,三友式錄音機錄音效果很好。這支主題歌為全劇增添了藝術魅力。

《漁光曲》的拍攝工作曲曲折折,蔡楚生為此耗費了大量心血和精力,終于使影片誕生并獲得成功。成功來得真是不容易呀!

風云變幻中拍《風云兒女》

《義勇軍進行曲》是我國的國歌,這首歌是三十年代影片《風云兒女》的主題歌。

1934年春,電通公司成立的時候,就請田漢寫電影劇本。年底,田漢同志寫了個故事梗概及主題歌。第二年初,田漢同志被捕。夏衍同志把故事梗概寫成文學劇本,由許幸之導演。主題歌由聶耳譜曲,那時他正要去日本,曲譜是他到日本以后寄回來的。同年5月,影片和觀眾見面。關于劇本及拍攝詳情,田漢同志、夏衍同志和許幸之同志都寫過文章,不用我多說了。我只想說說自己怎么會卷進時代的風云,參加了《風云兒女》的拍攝工作。

五十多年前,在明月歌舞團,我是個成天嘻嘻哈哈,只知道唱歌跳舞的野姑娘。聯華歌舞班成立后,我結識了孫瑜和金焰。孫瑜雖然年長一些,但他有一顆憂國憂民的赤子之心,金焰更是個熱血男兒。接著,我又認識了蔡楚生。正是在他們的幫助和鼓勵下,我先后參加了《野玫瑰》、《都會的早晨》、《漁光曲》等進步影片的拍攝。在這期間,我有緣結識了田漢同志。

我記不清在什么場合第一次見到田漢同志。只記得金焰向我介紹田老大,我傻愣愣地望著他,心里覺得緊張,拘謹。因為我知道田老大是黎錦暉先生尊敬的長者,也是金焰的第一位老師。我雖然個性活潑,哪敢在他面前放肆。出乎我的意料,田老大和藹可親,他拉著我的手,自我介紹他也是湖南長沙人,和我同鄉,又問起歌舞班的情況,問起黎錦暉和明暉的情況。聊了一陣之后,不知怎么搞的,我完全丟掉了緊張心理,變得輕松自如了。不久上海發生“一二八”事件,田老大的居處毀于炮火。他暫時住在金焰的宿舍里,和我們朝夕相見。印象最深的是他帶我們跑戰地。那時候,十九路軍和日本侵略者在閘北對峙,閘北滿地瓦礫、道阻路塞,時有冷槍對射。田老大帶聶耳、金焰和我去過前線。在瓦爍堆里和槍炮聲中,田老大鎮靜自若、矯健靈活,不斷地照顧我們。我們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傷兵醫院。每次田老大帶上一批人,除了我們幾個,還有黎莉莉、吳永剛、卜萬蒼等。他讓聶耳帶上小提琴。聶耳奏樂,我和莉莉唱歌,他致慰問詞,把病房搞得熱氣騰騰。我從心底里佩服田老大。

在我和金焰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常常會談到田老大,有幾件事也就深深地留在我的腦海里。一件是田老大和金焰的初次見面。那是1928年,金焰孤身來到上海的第二年,剛剛十八歲,被民新影片公司裁員后,幾乎成了衣食無著的流浪漢。導演萬籟天同情他,介紹他去南國社。這一天,他拎著簡單的行李,來到南國社的所在地。那是一幢二層小樓,樓前有敞亮的院子。他走進院子,田漢先生居然從樓上跑下來迎接他,緊緊握住他的手表示歡迎。寬大的手掌把溫熱傳進了金焰的心里,他頓時覺得好象回到了哥哥的家里。另一件是南國社有一次公演《莎樂美》,不料擔任男主角的演員臨場不到,田老大果斷地讓金焰代演。從此,金焰開始活躍在話劇舞臺上。再一件是關于影片《三個摩登女性》的誕生。當時這部影片名義上是卜萬蒼編導,實際上是田老大的創作。前面說過,1932年“一二八”以后,田老大暫住金焰宿舍。閑暇時,他翻看影迷們給金焰的來信。其中有位外地的女影迷一封連一封,寫了將近兩三萬字的信,每封都是模仿十八、十九世紀西歐小說中的愛情語句,抒發愛慕之情,并且堅執地要求來上海和金焰相見,田老大以她為模特兒,塑造了一個愛情至上,空虛感傷的陳若英,又受當時電話公司接線生罷工事件啟發,塑造了追求光明,自食其力的陳淑貞,再加上一個交際花虞玉,寫了三個不同的女性。贊揚的是進步的電話接線工陳淑貞。至于影片中的電影明星張榆,自然有金焰的影子,也有田老大對金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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