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瑜珠
“王羲之臨池學書,池水盡黑”。此說相沿已久,現已成為勉勵青年人勤奮好學最常用的例子之一。但史實并非如此。
一、記載晉人言行史跡的兩部主要著作《晉書》和《世說新語》,均無王羲之臨池學書之說。
二、臨池學書池水盡黑者為東漢張芝(張伯英),這件事許多書上都有明確肯定的記載。《后漢書·張奐傳》章懷太子注引王愔《文字志》曰:“芝少持高操,以名臣子勤學,……尤好草書,學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書而后練,臨池學書,水為之黑”。晉人衛恒的《四體書勢》說:“弘農張伯英者,因而轉精甚巧。凡家之衣帛,必書而練之。臨池學書,池水盡黑。”眾口一詞,不容懷疑。
三、《晉書·王羲之傳》載羲之曾與人書云:“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是知張芝臨池學書的典故,不僅兩晉士人熟知,羲之本人也和朋友談及過。右軍素以風流蕩宕而聞名,他既然已知道張芝有這段佳話,以情理論,斷不至東施效顰,重演張芝的故伎。
四、王羲之臨池學書說,最初見于北宋文學家曾鞏撰寫的《墨池記》,址在臨川(今屬江西)城東。追蹤羲之行止,青年時代并未到過臨川,此蓋曾鞏為夸飾土風,附會古跡,杜撰之說。后世不明此理,信以為真,于是張芝臨池變為羲之臨池,流俗相沿,不復辯其真偽矣。
(曉草摘自《安徽史學》1984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