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竹
《讀書》一九八三年第六期《德國自然科學家與康德哲學》一文主要論及德國自然科學與康德哲學之間的密切關系,所舉的一個例子便是愛因斯坦的理論。從整體上看,康德哲學確實對德國自然科學家有很大影響。但就愛因斯坦而言,特別是他創立狹義相對論,其哲學淵源與休謨,特別是馬赫,也是密不可分的。
在那篇有名的《自述》里,愛因斯坦對自己一生的思想作了綱領性的表述,其中明確指出,創立狹義相對論的中心批判思想,是在閱讀了休謨和馬赫的哲學著作后取得決定性進展的(《愛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24頁)。愛因斯坦多次強調相對論與馬赫思想的密切關系(有時也提休謨)。他說:“我曾直接地或間接地特別從休謨和馬赫那里受到很大的啟發。”具體說來正是馬赫對“絕對的”,“先驗的”概念所持的“堅不可摧的懷疑態度”啟發了他,在馬赫對舊有世俗的絕對時空概念批判的基礎上他經過多年的深思熟慮引入了嶄新的時空概念,從而創立了相對論。他認為馬赫“離開提出廣義相對論已經不遠”,甚至認為馬赫若處于他的時代也許也會創立相對論的(同上,第83—90頁)。當然,愛因斯坦在繼承馬赫哲學中革命的合理成分的同時,也對其保守部份作了無情的批判:他只同意馬赫概念是可以改變的這一觀點,但拋棄了馬赫的只要概念不要自由構造的思想,在這方面,也很象作者所提出的“反向繼承的方式”。
饒有興味的是馬赫本人卻拒不接受相對論先驅者的桂冠,不但如此,他還公開激烈地反對相對論,這些正如愛因斯坦所指出的,是由于他相信毋須自由的概念構造這一哲學上的偏見所造成的。盡管如此,在相對論問題上,歷史還是會給他以應有評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