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科舉考試述錄》的特色

賴謀深

商衍鎏先生著的《清代科舉考試述錄》的出版，填補了我國在科舉考試制度方面研究的空白。商先生是清朝最后一榜探花，他從童年至壯年，多次參加科舉考試，“歷生員、舉人、進士各級”、“層累而進，悉所身親”。這為他撰寫本書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此書是他的主要著作之一，全書共分八章。前七章詳細敘述了清代科舉考試制度，“網(wǎng)羅薈萃，巨細兼賅，約已詳盡”。第八章“科場案件與軼聞”，搜集了正史野紀中有關科場鐵聞的記載，讀之令人解頤。此書文筆流暢，敘事簡潔，并配置照片繪圖多幅，加以扼要說明，嘉惠后學非淺。其主要特色有二：

一是文字明白曉暢，淺顯易懂。科舉考試制度至為繁瑣，以前有關這方面的記載，每每使人不得要領，莫知其詳，即以《儒林外史》而論，如果沒有添加小注，恐怕能看懂的人并不多(比如書中提到的“打秋風”一詞，趙翼在《檐曝雜記》中解釋說：“今人謂干謁求財者曰打秋風”，但何以要這樣稱呼，未作說明。有了小注，就能夠正確地理解原文意思了)。何況現(xiàn)在距離廢止科舉考試將近八十年，參加過科舉考試的人多已物故，一些年輕人(包括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在內(nèi))只知道我國歷史上曾有過科舉考試，可科舉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經(jīng)過哪些程序，知道的人為數(shù)就很少了。本書正好適合具有一定文史基礎知識的人閱讀。書中敘述貢院的建置、號舍的形狀，都是娓娓道來，恍若親見，一點也沒有繁瑣的感覺。科舉考試中的一些專有名詞，作者也力求做到以最少的筆墨，作出合乎邏輯的解釋。全書重在說明歷史事實，由讀者自己去判斷。敘事從不轉彎抹角，也不標新立異，強作解人。

二是條理清楚，脈絡分明。雖然書名為《清代科舉考試述錄》，可是每當敘述一個制度的由來時，常常追溯到前代。比如第二章第二節(jié)鄉(xiāng)試之場規(guī)，在談到搜檢之制時，有這樣一段話：“場規(guī)有搜檢挾帶之條，按唐以前不禁挾書，后唐長興五年禮部新立條件，有搜出文書扶出之文，宋以來因之，其搜檢立法，自金泰和元年始，大興府則差武衛(wèi)軍，平陽府則差順德軍，余府就近差派，每四舉人差一人，復以官一人彈壓，御試第進士則差拿手親軍，甚至解發(fā)袒衣，索及耳鼻，論者以為非待士之體，故大定間改用沐浴更衣之法，明制猶用搜檢……清代沿用搜檢之法，士子于明人懷挾之弊，猶復相沿成習，故定制亦極從嚴……”

關于搜檢制度，各史《選舉志》，《宋會要輯稿》、《歐陽文忠公集》、《涇林雜記》及《萬歷野獲編》等書均有記載，但都不夠全面、具體。商衍鎏先生僅用幾百字的篇幅，就將搜檢制度的來龍去脈作出了高度的概括，使我們對于這種制度的原委，有個總體印象，并引導我們深入探討和研究這個問題，收舉一反三之效。

(《清代科舉考試述錄》，商衍鎏著，三聯(lián)書店一九八二年重印，2.6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