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稼句
詩人徐志摩正當年華正茂之時,因飛機失事,遇難而死。那是在一九三一年的十一月十九日。徐志摩遇難后的十八年,一九四九年,徐志摩的表弟、正在滬西圣約翰大學的陳從周出版了他編訂的《徐志摩年譜》。由于是親戚的緣故,陳從周掌握了大量原始資料,并輯有《志摩日記》、《志摩雜記》、《志摩隨筆》和《志摩家書》,而《徐志摩年譜》則是綜合的集大成的資料纂輯。此書雖然僅有百頁,但內容豐厚,為人鐘愛。因為當時是自費印刷,數量不多,十年浩劫之后,幾乎成了海內“孤本”。許多現代文學研究者都為之奔波而不能得。我曾于陳從周好友王西野先生座間,得以一睹,愛不釋手。
《徐志摩年譜》的書前冠以趙景深舊文《志摩師哀辭》,以作代序,且附有照片、手跡多幅 。編者態度嚴謹,行文省凈;條條事實,有案可稽。不但根據志摩本人的遺著(包括日記、書信),親朋好友的挽聯、祭文和回憶文章,而且還用他人的詩文來印證史實。有的材料很僻,但也論據翔實,足可為證。如徐母何太夫人八旬壽誕啟、葉遐庵的年譜等等 。
《徐志摩年譜》中保存了許多珍貴史料,對怎樣評價徐志摩極有價值。但以前為一些研究者所忽視。如在濟南慘案發生后,志摩在日記中寫道:“外交部長是欺騙部長,中央政府是昏庸老朽的收容所。”對當時的反動政府發出了憤慨之聲。“我們既不能完全一任感情收拾起良心來對外說謊,又不能揭開了事實的真相對內說實話。這是我們知識階級現下的兩難。”一語道破了他當時的處境。一九二六年,志摩在《晨報副鐫》發表《列寧忌日——談革命》一文,原文寫道:“我這里收到陳毅曲秋(曲秋系陳毅同志的別號——引者注)先生寄來一篇油印《紀念列寧》,那是他在列寧學會的談話稿……”這些都是過去談志摩所未曾涉及的。或許由于年譜體例的限制,有的珍聞也為此書所未錄,如,一九三一年,胡也頻在龍華就義,丁玲無法在上海立足,要回湖南常德去暫避,沈從文便與之喬裝為夫婦,結伴赴湘,當時志摩奉送了全部川資,使他們安全離滬。這些資料都有助于我們重新認識這位詩人。
陳從周在《編者自序》中寫道:“我編這本書只是提供研究現代中國文學史的一部分資料,所以內容力求有據,以存其真。過后有人研究五四運動后新文學作家的話,這書對志摩的一部分多少有一點小小的幫助。我文戔戔,唯此愿望而已。”三十多年過去了,編者的愿望也已付諸實現。而陳從周早已另辟蹊徑,孜孜
(《徐志摩年譜》,陳從周編著,上海書店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印行,0.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