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和緩·捉刀

王萬里

《元明清短篇小說選》(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翠衣國》篇中有“國主冰玉親餞于郊”一語，注“冰玉，形容酒的清潤”(見該書344頁)。這樣解釋恐怕是不確切的。冰玉，其實是翁婿(岳父和女婿)的代稱。晉朝衛娶樂廣之女為妻，人稱“妻父有冰清之姿，婿有璧潤之望”(《世說新語·言語》注引《衛別傳》)?！稌x書·衛傳》作“婦公冰清，女婿玉潤”，所以后來合稱岳父女婿為“冰清玉潤”，簡作“冰玉”。

《麻瘋女邱麗玉》篇有這樣一段話：“遠方人若貪資誤接，三四日即項有紅斑，七八日即遍體騷癢，年余拘攣拳曲，雖和緩亦不能生”。注：“和緩，病勢緩慢”(374頁)。這又是一種想當然的注釋，于理不通。實際上，和緩是古代兩位名醫的名字。醫和、醫緩都是春秋時代的名醫，合稱“和緩”。說“即使是名醫和緩，也不能救活他(麻瘋病患者)”，不是順理成章嗎？

《青眉》篇有“倩某捉刀”一語，注：“請同巷某代筆。倩，請。捉刀，代筆。古代把文字用刀刻在竹片上，因此刀有筆的意思”(351頁)。釋“捉刀”為“代筆”本來不錯，但說“刀有筆的意思”卻牽強。這里，用的是魏武帝曹操“捉刀”的典故?！妒勒f新語·容止》：“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遠國，使崔季(琰)代，帝自捉刀立床頭。既畢，令間諜問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