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梨》作者質疑

馮偉民

《玉嬌梨》是清代初年開始流行的一本才子佳人小說，寫的是明朝正統年間青年才子蘇友白與白紅玉(又曾改名“無嬌”)、盧夢梨兩位小姐的婚姻戀愛故事。舊題“荑荻山人(又作荻岸散人、荑秋散人)編次”。幾十年來，不少研究著作都把這本書的作者說成是清代的張勻。我認為這個結論缺乏確實的依據。

關于此書作者，迄未見有直接記載。僅清沈季友《李詩系》收張勻《蠟梅》詩一首，又云：

勻字宣衡，號鵲山，秀水諸生。年十二作稗史，今所傳《平山冷燕》也。又為傳奇，有《十眉圖》、《長生樂》二十種，海內梨園爭傳播之。臨卒書云：“赤剝來時赤剝還，放開笑口任顛頑；還時更不依前路，跳過瓊樓海上山。”有《鵲山堂集》。這是有關張勻的唯一材料。其中只提到《平山冷燕》，對《玉嬌梨》則只字未提。不過主要問題還不在這里，因為根據現有材料，大體可以肯定《玉嬌梨》與《平山冷燕》的作者應是同一個人。只要能夠證明這一記載確實可信，那么把《玉嬌梨》歸于張勻的說法本身就仍可成立。遺憾的是，迄今我們始終未能找到一條可充佐證的材料。

關于《平山冷燕》的作者，在清盛百二《柚堂續筆談》(卷三)中還有一種說法：

張博山(劭，號悔庵)先生，嘉興人……幼聰敏，十四五時私撰小說，未畢，父師見之，加以夏楚。其父執某為之解紛，曰：“此子有異才，但書未畢，其心終不死，我為足成之。”即今所謂《平山冷燕》是也。

上述兩種說法都把《平山冷燕》的作者說成是個小孩子。魯迅早在《中國小說史略》中指出過：《平山冷燕》“文意陳腐，殊不類童子所為。”魯迅大概沒有見到《李詩系》的記載，所以他的話只是針對《柚堂續筆談》說的。也許正因于此，以后幾乎再沒有什么人把《平山冷燕》歸于張劭，而《玉嬌梨》出于張勻的說法卻一直流行到現在。

其實，《李詩系》并不比《柚堂續筆談》更可信。《平山冷燕》既不可能出于十四五歲的張助之手(何況還有父執為他“足成之”)，當然也就更不可能出于十二歲的張勻筆下。那么，既然無法肯定《平山冷燕》是張勻的作品，當然《玉嬌梨》與張勻也就無關了。看來目前《玉嬌梨》的歸屬還以存疑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