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古雅的盆梅

王稼句

周瘦鵑是全國聞名的園藝專家，盆景藝術(shù)的造詣極深。他的盆梅尤為卓絕，枯干虬枝、瘦鶴獨舞，放置案頭清供，實在是一種美的享受。周瘦鵑的小品文就象他的盆梅一樣，是一種小擺設(shè)。它是一種點綴閑適的散文，屬于供人飯后茶余消遣的軟性文學(xué)。

周瘦鵑早在二十年代就蜚聲海上文壇，編過報刊，寫過小說，又搞過翻譯，是我國較早介紹西方進步文學(xué)的作家。“九·一八”以后，周瘦鵑感慨國事日非，文筆不濟于世，乃投筆毀硯，在蘇州建筑了“紫羅蘭庵”，以陶淵明、林和靖自況，經(jīng)年陶醉于花木水石之間。解放后，在新時代的感召下，他出栗里、下孤山，青春煥發(fā)，興會淋漓。重提妙筆，寫詩撰文，反映了一個舊文化人枯木逢春的心緒，從一個側(cè)面謳歌了社會主義的新生活。這時所作的小品文，都被收在花前瑣記》、《花前續(xù)記》、《行云集》等集子中，深得海內(nèi)外讀者的歡迎。十年內(nèi)亂中，周瘦鵑于一九六八年含恨棄世。最近，金陵書畫社在他的遺著中，編選了兩本小品文集子，一是《花木叢中》，一是《蘇州游蹤》。

顧名思義，《花木叢中》收錄了有關(guān)花草瓜果的知識小品，以及有關(guān)花木栽培、盆景堆制的文章。《蘇州游蹤》則是搜羅了有關(guān)蘇州的名勝古跡、民風(fēng)習(xí)俗、人物佚聞的小品。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兩集中都有好幾篇書簡體小品，記敘了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老一輩革命家對作者的親切教誨。反映了黨對知識分子的關(guān)懷。

周瘦鵑的小品文寫得清新婉約，情趣橫生。在五四以后大量涌現(xiàn)的小品創(chuàng)作中，是獨具風(fēng)貌的。他將知識、現(xiàn)景和情感融合一起，娓娓而談。其中引經(jīng)據(jù)典，多而不繁；嵌詩插詞，恰到好處。早先，周瘦鵑的小品猶如一條小溪，在綠蔭覆蓋下靜靜地流淌，反映不出大千世界的光影，而只留存著個人生活的情趣。但從解放后十七年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作者正在努力寫出時代的脈搏、不同程度地表現(xiàn)了作者對新中國的熱愛之情。但總而言之，周瘦鵑的小品文，格局不大，筆調(diào)不高。因此，我總把他的小品文比作清秀古雅的盆梅，僅能作案頭清供而已。在我們這樣一個社會主義的泱泱大國，既要有合抱的蒼松古柏，盛開的牡丹芍藥，而在花叢之一角，放幾盆古雅的盆梅自然也是必要的。

《花木叢中》、《蘇州游蹤》籌劃出版之際，周瘦鵑的生前友好紛紛為它們勞碌，或撰寫前言，或設(shè)計封面，或題簽插圖。如今附麗集中，蔚然可觀。手持一冊，可樂而忘倦。

(《花木叢中》，周瘦鵑著，金陵書畫社一九八一年四月第一版，0.98元。《蘇州游蹤》，金陵書畫社一九八一年四月第一版，0.6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