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蘇軾《念媽嬌》詞的異文和標點

振甫

古人的作品，在不同的版本上有時會出現不同的文字。造成這種異文有各種原因，有的是作者自己改動，有的是別人改動，有的是刻書時造成的錯誤。在古人作品上加標點更會有不同，有的是按讀法點，讀到該頓一下處就加個頓號；有的是照句子結構點，某處雖然讀時要頓一下，但從句子結構看不要加頓號，因此不點。

我在《中國青年》去年第十一期上發表了《豪放壯闊的蘇軾詞風》，里面引了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由于這首詞在不同的版本上文字有些不同，我的標點又跟有的書上不一樣，引起讀者的疑問。這說明讀者認真研究，這種態度是好的。

有的同志根據另一個本子，指出“崩云”作“穿空”、“強虜”作“檣櫓”、“如夢”作“如寄”。就這三處說，我根據的是一九四八年神州國光社《宋詞三百首箋》、一九五七年古典文學出版社《唐宋名家詞選》、一九五八年商務印書館《東坡樂府箋》。這三本書里都作“崩云”、“強虜”、“如夢”。當然，作“穿空”、“檣櫓”、“如寄”也可以。

有的同志指出，我引的《念奴嬌》與《詞綜》里的一首文字不同處較多。這是事實。但《詞綜》里有個按語，說：“今從《容齋隨筆》所載黃魯直手書本更正。”可見《詞綜》是根據黃庭堅的手寫本。古人引文往往憑記憶，可能記錯，也可能隨便改動文字，不一定可靠，還是根據蘇軾的集子可靠些，因此我沒有引用《詞綜》本。

至于標點，有的書上作“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這是根據讀法點，在中間稍頓一下處加個頓號，完全可以。我根據句子結構，“千古風流人物”是“淘盡”的賓語，動賓之間不必加頓號，所以不加。還有些句子，若要加強語氣，用感嘆號可以，認為不必加強語氣，用句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