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魔力以后

問　石

《改邪歸正的梅莫特》是1835年巴爾扎克創作的一篇小說。它借魔鬼梅莫特用無限魔力來換取一個偽造票據、帶情婦私奔的銀行出納員卡斯塔尼埃的靈魂的故事，批判資本主義的享樂主義、金錢至上的骯臟思想，揭露資產階級交易所買空賣空的丑惡行徑。馬克思稱贊這是一篇“充滿了絕妙的諷刺”的杰作。

心中只裝有金錢和女人的卡斯塔尼埃，把靈魂出賣給魔鬼獲得無限魔力以后，逐漸感到“全知全能”給他帶來的并不是美滿而是空虛。巴爾扎克塑造的藝術形象，說明了一個深刻的道德思想：沒有德行就駕馭不住巨大的智能。

人類的進步愈來愈清楚地顯示了一個危險的失調：德行積累落后于知識積累。現代科學使人類獲得了巨大的力量，也許，他能用一滴水炸平一座山，駕一片葉子穿行一個星系；他能把人的智能灌進機器，把物種遺傳因子重新排列，造人造種；過去和現在埋藏著將來的信息，預測事變的“突變理論”要做到未來先知；還要探索一條“路徑”，把逝去的歲月追捕回來……人類知識的云梯不斷地搭向“全知全能”的頂峰。但是，如果人類的社會制度、道德面貌沒有相適應的進步，就駕馭不住這種知識進步帶來的力量。一位美國生物學家說：“科學知識給我們能力去創造奇跡的事情，也去做荒謬可笑的事情；我們現在的知識使我們能夠移山，但我們還仍然不知道這樣做是否符合我們的最高利益。”首先提出“突變理論”的法國數學家勒內·湯姆也很迷惘，不知道自己的創造有什么實用價值。所以西方資產階級學者都覺得自己生長在人類歷史上知識危機極其尖銳的時代，嘆息“知識增加悲哀”。

在巴爾扎克的小說里，卡斯塔尼埃感到只有信仰和祈禱才能制服他駕馭不住的魔力，終于他也“改邪歸正”了，把魔力賣掉，換取另一個人的靈魂，皈依了宗教。

但知識帶來的力量，人類是不會放棄的，宗教也制御不了的，因為它畢竟不是邪惡的魔力。然而，人類確有必要不斷地變革社會，改進道德，加速自己的德行積累，以便真正能夠駕馭迅速增長的知識的力量。否則，人類在獲得無限力量以后，得到的將不是幸福而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