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學術界正在探討古代文藝理論怎樣進一步為社會主義文學藝術服務的問題,去年四月號《學術月刊》發表了郭紹虞同志的一篇《關于古代文學理論研究中的幾個問題》的文章,主張研究古代文論,以建立民族化的馬克思主義的文藝理論,然后把這些理論和外國文藝理論相比較,由此發現我們獨特的經驗和獨特的貢獻,把我們的理論成果補充到世界文藝理論寶庫中去,讓它們為全中國、全世界人民服務。為此,他主張擴大搜集研究資料的范圍,即不應限于搜集古代的文論、詩論,還應注意對小說、戲劇、民歌理論和近代文論資料的搜集。語重心長,發人深思。
建國三十年來,對古代文學遺產的整理是有成績的,過去從未見過的許多孤本、珍本、抄本得到了影印或排印,由此解決了多年懸而未決的問題。即使是一字空缺、一句佚文的補正,也有益于古典文學研究者不淺。但對古代文學理論的研究,卻遠遠落在后面。即以促使對古代文論呈現比較繁榮現象的文學批評巨著《文心雕龍》的研究而論,也是研究劉勰的世界觀和創作方法論居多,研究《文心雕龍》書中所用名詞術語的少。這是什么緣故呢?因為前者比較容易發揮,后者就要化大力氣,而且未必說得對頭。然而舍難就易,似乎不是古代文學理論研究中的好現象。至于曹丕的《典論論文》、陸機的《文賦》、鐘嶸的《詩品》,研究的著作更是少見,不用說摯虞的《文章流別論》、李充的《翰林論》那樣亡佚過多的古代文論,研究者更是鳳毛麟角、絕無僅有了。
現在且把古代文學理論研究方面的不足之處列舉如下:
一、對古代文論中的名詞術語很少有人研究
我國古代文論中特殊的名詞術語是很多的,有代表思想感情內容的風、情、神、思、意、志、氣,有代表文章結構形式的言、辭、體、骨,有代表文學創作方法的賦、比、興,有代表藝術表現手法的信、達、雅、韻、真、誠、新、奇、繁、淫、簡、略,有代表作品風格描寫特色的華、實、質、文、典、則、采、麗、浮、巧、艷等,有些名詞如道、理、義、旨已屬于哲學理論方面的邏輯思維范疇,但它們又和文學理論方面的形象思維相通。這些名詞術語,有待于文藝理論工作者的研究論述,給它們下一個確切的界說、定義,但卻很少有人從事這方面的工作。記得五十多年前,郭紹虞同志曾發表過一篇《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的“神”“氣”說》,他把中國古代文論中關于“神”和“氣”的說法分成五個時期:第一個時期是先秦時代莊子的論神和孟子的論氣,第二個時期是漢、魏時代揚雄的論神和曹丕的論氣,第三個時期是唐代杜甫的論神和韓愈的論氣,第四個時期是宋代嚴羽的論神和蘇轍的論氣,第五個時期是清代王士禎的論神和姚鼐的論氣。他把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神”和“氣”這兩個名詞的發生、發展、演變以及每個時期不同的解釋作了詳盡的闡述,雖未指出哪些說法是唯心,哪些說法是唯物,但讀者自能從字里行間體會出來,讀了很有啟發。自從那時以來,半個世紀過去了,我就從沒有見過一篇能象這樣詳細解說中國文學批評史名詞術語的專文。直到六十年代初期,《文心雕龍》研究盛行,才看到幾篇論述風骨的文章,但有些見解也有可商榷處,例如說“風”是內容方面的思想感情,骨是形式方面的文辭結構,這是讀了《風骨》篇“怊悵述情,必始乎風,沉吟鋪辭,莫先于骨”的人都知道的,但劉勰為什么又說“若風骨乏采,則鷙集翰林,采乏風骨,則雉竄文囿”呢?把風骨并稱,而統之于采,采是文采的采,也就是描寫表現形式方面的華麗的辭藻,表達思想感情的“風”,首先要求的是內容方面的真實,形式方面則不妨質樸一點,為什么也需要“采”呢?我看許多研究文章就很難自圓其說。又如有些人研究曹丕的《典論·論文》,對其中“徐干時有齊氣”的“齊氣”二字的解釋,言人人殊,有些說是高氣,有些說是逸氣,有些說是莊肅之氣,甚至有人說“齊”字是“高”字之誤。殊不思曹丕在文中已說過“孔融體氣高妙”,又在《與吳質書》中說“公干有逸氣”,那他批評徐干文風之有齊氣,其非高氣,逸氣已經一目了然,為什么還要把徐干的齊氣說成就是孔融的高氣、劉楨的逸氣呢?這樣的研究,反不如《文選》李善注“言齊俗文體舒緩,而徐干亦有斯累”的正確。我們的理論研究工作要求超越前人,而現在有些見解卻反而落在前人后面,這怎么說得過去?
二、崇拜大作家輕視小人物的傾向長期未變
在研究古代文學方面,有一種傾向似乎很值得一議,那就是對大作家的崇拜和對小人物的蔑視,這大概和迷信權威、崇拜偶像的心理分不開,于是談賦必屈原、宋玉,論詩必李白、杜甫,文則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軾),曲則關(漢卿)馬(致遠)鄭(德輝)白(樸),因為這些人都是文學史上有名的大作家,他們的作品都是所謂“熱門貨”,研究他們作品的文章,是為編輯和出版社所歡迎的。反之,那些姓名不見經傳在文學史上毫無地位或地位很低的小人物,則備受蔑視,不屑一顧,無人提起。這就造成了一種對大作家作品的研究失之過多對小人物作品的評價失之太少的不平衡現象。在文論、詩論的研究方面也不例外,杜甫的《戲為六絕句》,自居易的《與元九書》,元好問的《論詩絕句》,常為人所津津樂道,而一些缺少名望的小人物,則縱使他們有正確精辟的見解,也很少有人理睬。殊不知大作家未必字字珠璣,小人物卻往往有至理名言。宋朝有一位李格非,有兩句論文的話,頗具卓見,說是“文以意為主,意以誠為主”。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文章第一要緊的是有思想感情的內容,而這思想感情又以真實為第一要義”。這話說得何等好啊!它雖出于去今將近一千年的人物之口,卻直到今天還沒有失去它的現實意義。藝術雖容許虛構和夸張,但思想感情卻必須真實,文章是用來表達人的思想感情的,如果思想感情不真實,“志深軒冕而汛詠皋壤,心纏幾務而虛述人外”,這樣的文章,又有什么價值呢?晉朝有名的文學家潘岳,寫了一篇《閑居賦》,大家都稱贊它的內容有曠世高情,可是他見到權貴賈謐的車子出來,就望塵而拜,言不顧行,一至于此!所以元好問在《論詩絕句》中譏刺他說:“心畫心聲總失真,文章寧復見為人,高情千古《閑居賦》,爭信安仁拜路塵!”道盡了古往今來一部分文人言行不一致、文章的思想感情不真實的毛病。李格非正是、針對這種文弊,提出了“意以誠為主”的主張。但因為他是個文學史上沒有地位的小人物,就長期受人冷落,從來少有人提到他這兩句論文的名言;要不因為他是著名女詞人李清照的父親,恐怕連他的名字也不會有人知道呢!和這情況相同的,還有明王祎的一篇《文訓》,這是自古以來單篇文論中最長的一篇,它從“古語變而四六,古聲變而詞曲”的文和詩的演進說起,談到科舉考試取士的文章,談到金石記志頌銘的文章,談到典漠制誥誓冊令詔等所謂“王言”的文章,談到史傳的文章,談到諸子的文章,最后談到六經的文章,而以“文以載道”總結全篇,雖然未脫封建文人論文的窠臼,但在他所處的那個時代,也只能到此為止,我們不應對他苛求。可是這樣一篇概括古今包羅萬象大氣磅礴的文章,卻從來未見有人談起,更不要說研究了。這種崇拜大作家輕視小人物的傾向如果不改變,對建設社會主義的文藝理論,顯然是不利的。
三、小說戲曲理論很少有人搜集
宋元明清四代,是白話小說和南北曲的盛行時代,同時也是講唱文學、曲藝、雜耍藝術的黃金時代,我們要了解它們的源流和發展,它們對古代文學藝術的淵源和繼承關系,明了每個文藝樣式的來龍去脈,就非充分掌握資料不可。關于這些資料,宋、明人的筆記中時有發見,從中可以了解流行于宋代城市和農村的講唱文學“合生”和“陶真”的面貌,清人筆記則以小說和戲曲的評語居多,可是我們的古代文論研究者卻很少有人去搜集。盡管這些筆記作者有些懷有偏見,所評未必恰當,或者從道聽途說得來,所記未必正確,但如把它們搜集起來,匯為一編,不也可以擴大視野,開豁心胸,啟發智慧,活躍思想嗎?例如有一則評語道:“即小說一則,奇如《水滸記》,而不善讀之,乃誤豪俠而為盜趣;如《西門傳》(按:大概是指《金瓶梅》),而不善讀之,乃誤風流而為淫。其間警戒世人處,或在反面,或在夾縫,或極快極艷,而慘傷寥落寓乎其中,世人一時不解也。此雖作者深意,俟人善讀,而吾以為不如明白簡易,隨讀隨解,棒喝悟道,止在片時,殊有關乎世道也。”這位批評家是主張小說敘事要開門見山,不要微辭隱晦,小說的效果要立竿見影,不要使人一時無法索解,不管他這種功利主義的主張是否有理,至少代表了當時對小說的一種見解。可是因為沒有人注意搜集,就湮沒不傳。若問它出于何書,作這評語的是誰,則是清初的一部短篇小說集《豆棚閑話》,這段評語見于卷末總評,作這段評語的人別署鴛湖紫髯狂客,大概是嘉興人,不知道他的真姓名是什么。又,清鈕琇所著筆記《觚賸》中,也有一段論小說、戲曲的話,說是“傳奇演義,即詩歌紀傳之變而為通俗者,哀艷奇恣,各有專家,其文章近乎游戲,寄姓氏于有無之間,以征其詭幻,然博考之,皆有所本。”他的所謂“本”,即根據,前半段說《水滸傳》本于龔圣與的三十六贊,是抄自宋周密《癸辛雜識》,后半段說《琵琶記》中的牛丞相就是牛僧孺,是抄自《玉泉子》,完全是無稽之談,使人發噱。但他開頭所說“傳奇、演義,即詩歌紀傳之變而為通俗者”,卻頗有見地。大抵這些筆記小說的作者,都缺乏科學頭腦,不懂科學分析方法,全憑主觀,逞臆而談,所發論調,正確錯誤參半。我們只要把它搜集起來,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去研究分析,去蕪存菁、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加一番改造制作的工夫,是未嘗不可使它們為社會主義文藝服務的。即使無助于我們對文學的客觀規律的認識和把握,至少也可以豐富我們的感性認識。可是遺憾得很!我們的古代文論研究者對這些零星片段的關于小說戲曲的理論,就很少有人注意,過去只有魯迅先生的《小說舊聞鈔》做過一番工作,現在則因紅學者的需要才輯成一部《紅樓夢卷》,除此以外根本無人加以搜集,也可以說是古代文論研究的空白點。
四、對明清兩代歧視小說的現象無人探索
宋、元時代,小說平話是宮廷和民間共同的娛樂;當時編寫話本的“書會先生”雖多半不署姓氏,但據《東京夢華錄》、《西湖老人繁勝錄》、《夢粱錄》、《武林舊事》等書的記載,當時凡是講小說、說史書、說經諢經、說諢話的藝人,不論是御前供奉或是在瓦肆勾欄賣藝者流,都是有名有姓的,如“說三分”的有霍四究,“講五代史”的有尹常賣等,從來不諱 言名姓。但到明初,情形就不同了,社會上開始產生了歧視小說的現象,小說的作者更受到冷遇。瞿佑因作《剪燈新話》小說,終身坎坷不得志,只做了些教諭、訓導等學官,最后連著作也遭到了禁止;李昌棋官至布政使,但因作《剪燈余話》小說,竟不得列入鄉賢,配把學宮。到了明中葉嘉靖年間,更開始對小說作者進行惡毒的攻擊謾罵。首先受到攻擊的書是《水滸傳》,由于這書的作者有施耐庵、羅貫中二說,因此有些人于攻擊外還附帶加以考證。從今天所掌握的資料來看,施耐庵大概實有其人,他所作的書或名《水滸記》,或名《宋江》,不一定叫《水滸傳》,情節描寫敘述也似乎比較簡單,羅貫中是在他原作的基礎上加以增飾敷演,使之具有更充實的藝術內容的,就象吳承恩在《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加工,寫成了《西游記》,更具有藝術魅力,更為讀者喜愛一樣。《水滸傳》的流行,就使施耐庵的原作湮沒不傳,只留下一個姓名尚為人所記誦,因此明人的攻擊重點也就集中于羅而不集中于施。郎瑛在《七修類稿》中說:“《三國》、《宋江》二書,乃杭人羅本貫中所編。予意舊必有本,故曰編。《宋江》又曰‘錢塘施耐庵的本’。昨于舊書肆中得抄本《錄鬼簿》,乃元大梁鐘繼先作,載宋元傳記之名,而于二書之事尤多。據此,見原亦有跡,因而增益編成之耳。”胡應麟《少室山房筆叢》則謂:“今世傳街談巷語,有所謂演義者,蓋尤在傳奇雜劇下。然元人武林施某所編《水滸傳》特為盛行,世率以其鑿空無據,要不盡爾也。余嘗閱一小說序,稱施某嘗入書肆細閱故書,于敝楮中得張叔夜擒賊招語一通,各悉其一百八人所由起,因潤飾成此編。其門人羅本亦效之為《三國演義》,絕淺漏可嗤也。”但他同時又止不住贊嘆《水滸傳》藝術描寫之工,說:“至其排比一百八人,分量重輕,纖毫不爽,而中間抑揚映帶,回護詠嘆之工,真有超出語言之外者。”他對《水滸傳》的批評是很中肯的,《水滸傳》確實把人寫活了,一百八人的面貌各不相同,纖毫不爽,這種高超的藝術手腕,加上曲折的故事情節,使胡應麟也不能不為之傾倒。
正是由于《水滸傳》藝術描寫的成功,使此書風行一時,引起了一般素來看不起小說的封建正統文人的惱怒,由此招來惡毒的攻擊和無根的誹謗,田汝成首先在《西湖游覽志余》中說:“錢塘羅貫中本者,南宋時人,編撰小說數十種,而《水滸傳》敘宋江事,奸盜脫騙機械甚詳。然變詐百端,壞人心術,其子孫三代皆啞,天道好還之極如此。”為了要證實他捏造的“子孫三代皆啞”的無稽之談,竟不惜把羅貫中的生活時代提前四百年,說成是南宋時人,因為如果直說羅貫中是明洪武初人,就不會有“子孫三代”了。其實他的捏造是無法掩飾的,說羅貫中“子孫三代皆啞”,誰曾見來?田汝成和羅貫中非親非故,對羅貫中的家事怎會知道得如此詳細?可是王圻竟把這一段無稽之談原封不動的搬入他所編的《續文獻通考》,以假當真,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弄得明末清初許多擬話本小說的作者都不敢署真名。除了“三言”的作者馮夢龍,“二拍”的作者凌濛初,《西湖二集》的作者周清原,《十二樓》作者李漁等少數幾個人外,其余如天然癡叟、東魯古狂生、夢覺道人、西湖居士、抱甕老人、古吳墨浪子、艾衲居士、西湖漁隱主人、酌元亭主人、草堂老人等,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姓名是什么。不但小說的作者不敢暴露真面目,連帶這些小說刊刻、作序、作評的人也是如此,要用綠天館主人、無礙居士、笑花主人、可一居士、睡鄉居士、湖海士、紫髯狂客、睡鄉祭酒等別署,以免被人所知,引起物議。到了清初,這種化名寫小說的現象,已經成為當時社會的普遍風氣,敢于露出真姓名的人反被目為奇跡了。例如周亮工就在《因樹屋書影》中說:“予謂:世安有為此等書人,當時敢露其姓名者,闕疑可也。”這是根據明末清初的社會現象去推斷宋、元時代的情形,以為也應是如此,未免主觀武斷。又說:“《續文獻通考》載:‘羅貫中為《水滸傳》,三世子弟皆啞。’此書未大傷元氣,尚受報如此,今人為種種宣淫導欲之書者,更當何如?可畏哉!”這是把捏造的傳說當成實有其事,從而作因果報應的封建迷信說教,不值一笑。但作小說必受顯報的封建迷信說法卻直到清中葉猶未衰,攻擊的對象也由《水滸傳》轉向出世未久卻更受讀者歡迎的《紅樓夢》。陳其元《庸閑齋筆記》說:“淫書以《紅樓夢》為最,蓋描摹癡男女情性,其字面絕不露一淫字,令人目想神游而意為之移,所謂大盜不操干矛也。豐潤丁雨生中丞巡撫江蘇時,嚴行禁止,而卒不能絕,則以文人學士多好之之故。……此書乃康熙年間江寧織造曹棟亭之子雪芹所撰。……至嘉慶年間,其曾孫曹勛,以貧故,入林清天理教。林為逆,勛被誅,覆其宗,世以為撰是書之果報焉!”這又是作小說必蒙受惡報的封建迷信說教,事實是否果真如此呢?據近人鄧之誠《骨董瑣記》考證說:“《庸閑齋筆記》言:曹雪芹因著《紅樓夢》小說,后其孫綸(按即《筆記》中之勛)入林清黨致被誅者,讏言也。按《靖逆記》:‘綸,漢軍正黃旗人,曾祖金鐸,官驍騎校,伯祖瑛,歷官工部侍郎,祖父珹,云南順寧府知府,父廷奎,貴州安順府同知,有廉聲。’……世或因寅,瑛聲相近而混耳!”陳其元深文周內,想入《紅樓夢》及其作者曹雪芹于罪,借以證明作小說必蒙受惡報,結果卻撲了個空,原來入林清黨致被誅的,并不是曹雪芹的直系親屬,而是疏遠的旁系親。
以上所說,只是我個人的意見,并不完全正確。正因為古代文論研究者對小說戲曲資料注意不夠,對明清兩代歧視小說的現象不探討,不研究,使我不得不出來說上幾句,促請大家注意,研究出一個比較正確的結論來。
關于古代文藝理論研究的空白不足之處還很多,如各種文藝樣式和各個文學流派的起源演變和彼此間相互關系的探討,小說戲曲作者的藝術表現手法和生活經驗積累怎樣使他們敷演曲折生動的故事情節,描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和思想性格等,都值得深入研究,這里因為篇幅關系,不能詳細論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