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貸

邱遠猷

高利貸是一種利息特別高的借貸，是封建剝削的一種重要方式。舊中國的農民，腳踏地主的地，頭頂地主的天，一年勞動所得大部以至全部被地主拿走，農民們為了活命，不得不向地主借債。而農民只要一落到高利貸的羅網里，就很難掙扎出來，常常弄得家破人亡。

高利貸花樣很多，主要形式有貨幣借貸和實物借貸兩種。

實物借：多數是糧食借貸，借糧還糧。普遍流行的是“借一還四”、“借一還五”，即春季農民向地主借糧食一石，秋后連本帶息得還給地主四五石。

貨幣借貸：一般是借錢還錢，這種借貸花樣最多，有“驢打滾”、“回頭錢”、“連根倒”、“九出十歸外加三”、“金斗翻”等。

“驢打滾”：一般借款以一月為期，利息四分到五分，到期不還，利息加倍計算，即八分到十分。利上加利，越滾越多。

“回頭錢”：一般放債人借出八元作十元，每月三分或四分利息，隔兩月或三月本利積算，要換新契約一次。換契兩次后，不再續換；到期不能償還，就要將契約上所寫的田地房產作抵。

“連根倒”（也叫連根爛）：是利上加利，四個月、甚至一個月以內，本利可以對等。

“九出十歸外加三”：高利貸者每借出九元，當作十元，月息三分，一個月還本利十三元。

“金斗翻”：借錢一元，每天必須付利息一角，直到還清本錢為止。

實物借貸與貨幣借貸，一般是借什么還什么，但也有借糧還錢，借錢還糧的。究竟是還糧還錢，地主是根據糧價和幣值的漲落來決定的。地主放債收息是隨漲不隨落，隨高不隨低。

地主怕農民借了他的高利貸不能償還，因此，農民在借債時，必須有抵押品。作抵押的有以下幾種：

第一，以田地里未收獲的莊稼或衣物用具作抵押。主要有“買青賣青”、“典當”等。

“買青賣青”：就是在青黃不接的時候，農民向放債人借錢借糧，須把田地里沒成熟的農作物，預賣給他。預賣方式有兩種：一種可以贖回，預先定好贖價、贖期，贖價大約相當于原價的二、三倍，過期不能贖回就歸債主。一種是賣絕了的，到莊稼收割，如數送交給債主。青苗作價極低，一般只及實價的一半，農民吃虧很大。

“典當”：農民向地主借錢時，交付衣物等作抵押品。期限最短的一兩個月，最長的一年至一年半，典當月息一般在三四分左右。除正息外，對衣服還要索取存箱費。對于抵押品的作價也很低，一般只有實價的三成左右。如果到期不贖，押品就算地主的了，

第二，以田地作抵押。這是抵押借貸中較為普遍的一種。以田地作押的借貸，包括“活賣”、“典借”等形式。

“活賣”：農民借錢時說明，到期不還，將田地賣給債主。

“典借”：農民借錢時，以田地典質給地主，該地還是由原來典質的農民耕種，按年交租。也有收取農民地里的農作物為利息，本金要另外歸還。如果無力償還，田地則歸債主，債款償清后才能贖回。

第三，以服勞役為條件的借貸。

“佃還”：許多窮苦農民在借債時，既無寸土片瓦可押，也沒值錢衣物用具可當。地主要農民去給他做工還債。這種借貸剝削很重。東北一些地方農民向地主借錢，承認一年以至三年的雇傭期間，不要工資，以抵債款。

“人口典當”：農民借錢時，把子女典當給債主，到債主家去做工，以抵償利息，期滿無力取償，還要繼續服役。主人可以用出嫁方式隨意出賣，也可以代為娶妻，生下子女，仍做奴隸。

“押妻女”：農民借錢時，須將妻女抵押給債主，如在債主家中懷孕，所生兒女歸債主所有，償債時只能贖回原來抵押的妻女。過期無力贖回，妻女便被債主霸占。

在舊中國，農民受高利貸的剝削是普遍的現象。據調查，解放前全國借錢的農戶，占農民總數的百分之五十六，借糧的農戶平均占百分之四十八。有的地區更高，達到百分之九十，甚至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