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思想進步的曲折過程談起

李牧漪

趙淑琴在《組織全家學習毛主席著作前后》（見《中國青年》第十一期）這篇文章里，談到他弟弟趙澤學的一段經(jīng)歷：趙澤學剛進技工學校時，學習勞動各方面的表現(xiàn)都不錯。可是過了一段時候，他變了。講吃講穿，揮霍浪費，錢不夠花就到處亂借，變賣東西，并且學起某些人的怪樣子來。后來經(jīng)過教育，他轉變了。到了大明化工生產(chǎn)合作社以后，表現(xiàn)挺好，不久，就當了采購員。這樣一來，他又驕傲了，覺得自己比別人強，看不起工人，生活上又有些鋪張。經(jīng)過及時教育，現(xiàn)在，他又好了。趙澤學的進步，真可以說是三回九轉，曲折多變的了。

趙澤學進步的曲折過程是奇怪的嗎？不奇怪。

我們知道，世界上的事物，都包含著矛盾。矛盾著的兩方面互相聯(lián)結在一起，互相貫通，互相依存；而又互相對立，互相排斥，形成了貫徹過程始終的曲折斗爭。在斗爭中，由于各種條件的影響，矛盾著的雙方的力量不斷發(fā)生變化，互相消長。當著這種變化達到一定點時，原來的矛盾依存關系就被打破，矛盾著的兩方面，就向著和自己相反的方向轉化了去，向著它的對立方面所處的地位轉化了去。事物的性質(zhì)是由處于主導地位的矛盾方面所決定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改變了，事物的性質(zhì)就發(fā)生顯著的變化。譬如在社會上，無產(chǎn)階級和資產(chǎn)階級是互相聯(lián)結而又互相斗爭的兩個階級。在斗爭的過程中，無產(chǎn)階級的力量不斷壯大，最后，在一定的條件下，無產(chǎn)階級戰(zhàn)勝了資產(chǎn)階級，社會的性質(zhì)就由資本主義轉變?yōu)樯鐣髁x。這種變化，就是矛盾的轉化。人也是一樣。趙澤學經(jīng)歷的曲折，就是他身上所存在的矛盾互相轉化的結果。

在趙澤學身上，也有矛盾著的兩方面：一方面，他生長在新社會，出身于原來是貧農(nóng)、后來是工人的家庭，受到黨和家庭的陶冶。因此，在他的思想上，有著無產(chǎn)階級思想的因素。他在學習和勞動上有好的表現(xiàn)。這些都是積極的一面。另一方面，今天在我們的社會里，還有資產(chǎn)階極思想存在，他受了這種思想的熏染。所以，在他的思想上，也有著資產(chǎn)階級思想的因素。他從小就愛吃零食，亂花零錢。這又是消極的一面。這兩方面互相聯(lián)系、互相依存，而又互相排斥、互相斗爭著。在開始的時候，趙澤學身上積極的一面還占著主要的地位，消極的一面居于次要的地位。這兩方面雖然不斷斗爭，但還沒有打破原來的那種主次關系。所以，那時趙澤學還是一個挺不錯的小伙子。但是，在斗爭過程中，因為條件有了一定的變化，他原來的那些資產(chǎn)階級的思想因素，就發(fā)展和滋長起來，逐漸壓倒和克服了無產(chǎn)階級的思想因素，從矛盾的次要方面上升為主要方面。量變引起質(zhì)變。吃零食、花零錢就發(fā)展成吃喝玩樂。趙澤學因而也就變壞了。但是矛盾轉化了，斗爭并沒有停止。在新的條件下，矛盾雙方斗爭的結果，又會產(chǎn)生新的轉化。后來，在生活問題上，趙澤學身上的無產(chǎn)階級思想，經(jīng)過斗爭，重新取得了矛盾的主要方面的地位，趙澤學又變好了。

總之，世界上一切矛盾著的東西，無不互相聯(lián)結，互相斗爭。斗爭的結果，無不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事物就是這樣川流不息、不斷更新的。趙澤學的進步過程證明了這一點。其他如低產(chǎn)田變高產(chǎn)田，戰(zhàn)爭轉化為和平，成功轉化為失敗，麥粒轉化為麥苗，等等（或者反過來轉化也是一樣），無一不是如此。所以，我們應該用這種觀點來觀察矛盾，而不應該把矛盾看成是死的、凝固的、永遠不變的。

當然，矛盾的轉化不是無條件的，可以自行轉化的，而是有條件的。只有在一定條件下，才能使斗爭著的雙方的力量發(fā)生改變，才能打破原來的矛盾的依存關系，改變矛盾著的兩方面的地位。毛主席說：“矛盾著的對立的雙方互相斗爭的結果，無不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在這里，條件是重要的。沒有一定的條件，斗爭著的雙方都不會轉化。”趙澤學開初之所以由一個挺不錯的小伙子變成了一個追求吃喝玩樂的人，也是由一定條件造成的。譬如，他進了技工學校，有了助學金，手里有了錢，可以自由支配；又交了幾個思想比較落后的朋友，再加上當他開始獨立生

活的時候，家庭和領導上又疏于管教等等。這些條件，就使他原來的資產(chǎn)階級思想因素有了滋長的機會和可能，甚至最后占了上風。

那么，這是不是說，有了這些條件之后，趙澤學就一定要走上吃喝玩樂的道路呢？不能這樣說。如果僅從這些客觀條件來說，和趙澤學遇到的客觀情況相同的還大有人在。就說趙澤學的姐姐趙淑琴吧，開始和他的情況也有些相似。為什么趙淑琴沒有走上這條路，而趙澤學走上了這條路呢？主要是各人的主觀條件不同。趙淑琴沒有去追求那些東西；她能自覺地改正自己的缺點，提高覺悟，抵制各種不良傾向和資產(chǎn)階級思想的浸蝕。而趙澤學就不同。他開始的時候就有追求享受的思想。他所以要急于到技工學校，目的就是為了將來能掙錢，自己花著方便。他缺乏改造思想的自覺性。這樣，主觀條件和客觀條件都具備了，外因通過內(nèi)因而起作用，矛盾的轉化就是勢所必然的了。

這就是說，矛盾的轉化除了有客觀條件外，還要有主觀條件。在人的思想改造中，人的主觀條件有著特別明顯的決定意義。趙澤學后來由壞變好就說明了這一點。從客觀條件來說，是黨和家庭對他熱情而耐心的教育，包括他爸爸對他的教育方法的改變在內(nèi)。但重要的還在于他的主觀條件，如他的資產(chǎn)階級思想究竟還未發(fā)展到十分嚴重的地步，他通過學習毛主席著作，初步了解了應該做一個什么樣的人，開展了激烈的自我思想斗爭等等。如果沒有這個主觀條件，客觀上的教育將是沒有效果的。外因必須通過內(nèi)因才能起作用。堅持錯誤的人并不是沒有的。

也許有人會問：趙澤學今后是否還會發(fā)生反復，譬如說，是否又會吃喝玩樂起來呢？這個問題不能作籠統(tǒng)的、抽象的回答。

所謂矛盾的轉化，就是向著自己的對立面轉化。對立面是預先在事物的內(nèi)部包含著，或者是在事物的發(fā)展過程中形成起來的。有什么樣的對立面，才會發(fā)生什么樣的轉化。趙澤學過去的吃喝玩樂的思想如果被徹底克服了，這個對立面就不存在了。那么，他就不會再回到老路上去。假如他的吃喝玩樂的思想沒有徹底克服，而只是局部地解決了，或者是暫時地緩和了，這個對立面依然存在，那么，在一定的條件下，所謂“死灰復燃”的可能性并不是沒有的。

有沒有發(fā)生別的曲折的可能性？抽象地說，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趙澤學后來當了采購員就驕傲了，是一個例子。這就是說，只要在趙澤學思想上還有資產(chǎn)階級思想和無產(chǎn)階級思想的矛盾存在，那么，在一定的條件下，就會在這個問題上或那個問題上，產(chǎn)生一定的矛盾，發(fā)生某種轉化。但是，如像前邊所說的一樣，如果他在主觀上能用正確的態(tài)度去對待它，自覺地開展思想斗爭，用無產(chǎn)階級思想去克服資產(chǎn)階級思想，正確處理所遇到的問題，這樣，矛盾就可以繼續(xù)向正確的方向轉化、發(fā)展，就能避免多走彎路，

趙澤學今后不再重蹈復轍了，還有沒有矛盾的轉化存在呢？仍然有。“沒有什么事物是不包含矛盾的，沒有矛盾就沒有世界。”“世界上的每一差異中就已經(jīng)包含著矛盾”。矛盾并不總是正確與錯誤的矛盾。雷鋒由報恩思想提高到共產(chǎn)主義的覺悟，這里就有矛盾的斗爭和轉化。同樣的，趙澤學將來要成為共青團員，或共產(chǎn)黨員；耍要一個一般的黨員提高到覺悟很高的黨員，就要在各方面不斷改造自己，也就還有矛盾轉化，即無產(chǎn)階級思想多些更多些，資產(chǎn)階級思想少些更少些的矛盾轉化的問題。總之，人的思想上的每一個進步，都是矛盾的轉化。這個過程是無止境的。

一切事物都包含著矛盾，經(jīng)過斗爭，矛盾都可以在一定條件下發(fā)生轉化。這就告訴我們，不論在革命工作中，或個人進步上，當著成功和順利的時候，不應該盲目樂觀。因為成功和順利，只能存在于對失敗和困難的排斥與斗爭中。當著人們滿足于成功和順利的時候，那么，在一定的客觀條件下，成功和順利就會轉化為它的反面：失敗和困難。同樣的，在失敗和困難的時候，也不要灰心喪氣。只要我們有力爭成功和勝利的決心，經(jīng)過斗爭，在一定的客觀條件下，失敗和困難也可以轉化為成功和順利。我國人民過去遭到連續(xù)三年的自然災害，當時的困難也很大。但是，由于貫徹了黨的一系列的方針政策，經(jīng)過了不斷的斗爭和努力，終于取得了國民經(jīng)濟的新的高漲的局面，就是證明。

我們從事階級斗爭、生產(chǎn)斗爭和科學實驗，都是為了促使矛盾的轉化。在矛盾的斗爭中，矛盾著的兩方面，不是這一方克服那一方，就是那一方克服這一方。所以，矛盾的轉化也有兩種可能。而對于革命來說，總不外前進和后退、有利和不利兩種可能，革命者就是要引導矛盾向革命的方向轉化。轉化要有條件。因此，當著條件已經(jīng)具備時，我們就要抓住時機，促成革命的轉化。當著條件不具備時，就要努力斗爭，創(chuàng)設各種條件，而不要消極等待或急躁冒進。當矛盾的主導方面處于有利于革命的時候，就要防止它向不利于革命的方向轉化。當矛盾的主導方面不利于革命的時候，就要創(chuàng)設條件，促使它向有利于革命的方向轉化。這里最重要的，就是我們要學習辯證唯物主義，提高革命自覺性，了解客觀事物的規(guī)律，掌握各種具體事物的矛盾轉化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