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不同意見是培養民主作風的重要問題

白夜

為什么要聽不同意見

不論是社會生活或自然現象中的事物，表面上看去，似乎很簡單，仿佛一條直線一般。可是，如果仔細分析開去，進入到事物的內部聯系，曲徑通幽，就會看到那是很復雜的了。

社會生活中的事物原就是紛繁復雜的。事物之間，又會投射影響，并且互相折光，那就更加復雜了。從事物的各個方面來看，都是不同的。所以蘇東坡看起廬山來，“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無一同。”對于如此復雜的事物，要想得到比較全面正確的了解，那就必須集中不同方面的認識，聽取各種不同意見。

人們從不同的環境中生長起來，各自積累了不同的觀察事物的經驗，從不同的角度來反映事物，說出了不同的意見，這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現象。在工作中，我們不經常碰到這樣的情況么？你也有意見，我也有意見，他也有意見，真是，“一家十五口，七嘴八舌頭”，聽起來，可也煩。然而，好處也不正在這里么？聽了不同的意見以后，本來是片面的看法，漸漸全面起來了；本來不太清楚的事物，漸漸明白起來了；本來多少條意見分歧的，漸漸一致起來了。各人充分發表了自已的不同意見，互相揣摩一番，錯誤的放棄了，正確的接受了，更好地集中起來了。“白藕綠葉紅荷花，三樣原來是一家。”這樣，我們就能更加全面地認識事物，更加全面地揭露出工作中的矛盾，更好地解決工作中的問題。

由于聽取不同意見而得益的事例，在歷史上是很多的。唐太宗李世民曾經問魏征道：“人主何為而明？何為而暗？”魏征答道：“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平常魏征給李世民提了不少意見，幫助了他治理國家。所以，李世民說：“人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見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又如漢高祖劉幫就老實地承認自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酮糧，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劉邦就因為善于發揮眾人的智慧，而打了勝仗。相反的例子也不少。人們不曾看到過“霸王別姬”么？楚霸王項羽，本來是力拔山號氣蓋世的勇士，為什么弄得一敗涂地呢？劉邦就代他回答了這個問題：“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擒也。”一意孤行，聽不得別人意見，不正是項羽的致命弱點嗎！誰能那么全面呢？不吸收別人的意見，堅持自己的片面看法，一定會使工作受到損失，以至遭到失敗的。

要培養這種民主作風

問題還有更深一步。我們的國家是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在人民內部實行民主集中制。在我們的工作中，必須充分聽取不同意見，廣泛吸收不同意見中的正確部分，這是高度民主的一個表現。在高度民主基礎上，實行高度集中，就將更好地發揮群眾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把集中起來的正確意見堅持下去。我們不都承認“人民群眾創造歷史”這條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原理嗎？既然承認群眾創造歷史的積極性和主動性，那么就要在實踐中去調動群眾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去聽取群眾的意見，充分發揚民主。同是一樣的任務，都完成了，但是，經過充分發揚民主完成的任務，和沒有充分發揚民主，甚至壓制民主，也完成的任務，實際內容，效果和影響，都會是不同的。人們大都有這個體會吧！如果自己正確的意見被采納了，那么去完成任務的時候，就會有高度的積極性，而且會進一步創造性地去完成。易地而思，想想別人，又何嘗不是這樣情況呢？所以，我們黨十分重視聽不同意見，充分發揚民主，走群眾路線。任何工作都是要群眾來做的，如果不去聽取來自群眾的意見，不去調動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那么，事情能辦好嗎？特別是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我們從事著前所未有的事血，沒有經驗，更需要好好同群眾商量，集思廣益，使我們的工作盡可能少犯錯誤和不犯錯誤，爭取更大的成績。

在人民內部，要聽不同的意見，正確的意見要聽，不正確的意見也要聽，這是一個革命者極其重要的修養。我國思想家曾子說過：“以能問于不能，以多問于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較。”這個看法就對了，誰能什么皆知道呢？二千多年前的希臘大哲學家柏拉圖，曾被人們認為，他對于宇宙的一切，盡能知道，說“他在這世界上，一切版權所有”。可是，今天來看柏拉圖的三十五篇“對話錄”，還是有值得批判的呵！我們一定要加強聽取不同意見的修養。顏回說：“吾于言無所不悅。”當然，我們的修養并不是過去唯心主義那一套，一天到晚修身養性，而是實事求是，血，心學會認識真理的方法，并且養成良好的聽取不同意見的習慣和耐心，那就好了。

充分發揚民主，聽取不同意見，對于革命者來說，是終身需要具備的作風，而對于革命的接班人——青年來說，更為重耍。青年有充沛的革命熱情，對新鮮事物有銳敏的感覺，然而，青年比較缺乏生產斗爭和社會實踐的經驗，看問題容易簡單化，容易片面。如果青年弄成了善于聽取各種不同意見的民主作風，那就有利于克服簡單化和片面性的弱點。因為在各種不同意見中，必然有正確的意見，也有錯誤的意見，或者是部分正確、部分錯誤的，這就促使我們去進行深入具體的分析和反復思考，才能分辨是非，去偽存真。這樣我們不但可以從各種不同意見中吸取一切有益的成份，來不斷豐富和提高自己的認識，活躍自已的思想，而且也可以逐漸學會科學分析的方法。我們常說，青年一代要繼承和發揚黨的革命傳統。發揚民主，認真聽取群眾意見，有事同群眾商量，這也正是我們黨的優良的傳統作風。

要創造聽不同意見的條件

要能聽到不同的意見，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事。因為，有些人歡喜公開發表不同的意見，有什么說什么，暢所欲言；可是，也有一些人，不大肯公開發表不同的意見。如果我們對待不同意見沒有恰當的方法，那也會使一部分人不肯說出自己的不同意見。所以，我們必須創造條件，使群眾能夠充分發表不同意見。《古事比》中說，春秋時代的趙簡子，“無過而納諫，曰，吾將以來諫者”。這話可能有些溢美了，誰能無過呢？然而，從此也不難看出，趙簡子是要為聽取不同意見創造條件的了。所以，我們要聽取不同意見，就要實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的原則，什么意見都能聽得下去。“大著肚皮容物，立定腳跟做人。”不要一聽到同自己相反的意見，就冒起火來，捺不住性子。要鼓勵人家發表意見，啟發人家發表意見，允許人家發表意見。哪怕是錯了的意見也不打緊。況且，錯了的意見也是同許多意見一起，經過分析、比較以后，才弄清楚的。不要一上來，就認為某種意見是錯了的。如果這樣看，就可能會犯主觀主義的毛病。即使是明顯的錯誤意見，也要聽，聽了才能解決，不聽，你還沒有摸到問題的邊哩，又解決什么？一個革命者應該有度量。革命者，是人民的勤務員，只要對人民有好處的事情，都會帶頭去干；只要對人民有好處的意見，都會認真接受。我國古話說：“海與山爭水，海必得之。”為什么海能得到水呢？就是因為海有度量，水能容得下。所以，“江海無不變，長為百川主”。革命者大公無私，忠心耿耿，對人民就會有最大的度量。

我們聽取不同意見，正是為了集中成為共同的意見，提出共同行動的口號，放到群眾中去，號召群眾行動起來。這也就是我們黨一向提倡的“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工作方法。因此，當不同的意見都擺出來了，亮到桌面上，那就要下一番工夫，認真地比較此較，分析分析，區別輕重緩急，正確的就采納，部分正確、部分錯誤的，就采納正確的部分，部分錯誤或完全錯誤的，通過討論，充分說理，加以解決。如果只有聽了不同意見，而沒有集中，沒有交代，沒有行動，不了了之，那事實上也就窒息了群眾提意見的積極性。只有當群眾看到自己的正確的意見被采納了，而且表現在行動上，獲得實際效果了，群眾才會更好地發揮自己的積極性。有些意見如果不對，不能采納，也要向群眾講明原因，可以使群眾分清是非，提高覺悟，也可以調動群眾的積極性，使他們在新的實踐中，提出更好的、更多的各種各樣的意見，而領導者也就可以再進一步傾聽這些意見，做好工作。如此不斷循環，我們的工作也就會象有源之水一樣，永遠生意盎然，越做越好。

要能聽到群眾的不同意見，還要同群眾打成一片，深入到群眾中去，放下架子。本來大家都是干革命的，今天要建設社會主義，將來要建設共產主義，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志愿。互相之間是平等的同志關系，可是有的人當了干部，就覺得同群眾不一般了，自覺或不自覺地有了干部的架子；有了架子隔著，群眾靠不至你的心，怎么會把心里的話交到你的心里去呢？所以，不如老老實實放下架子，同群眾一個樣兒，心靠著心，將心比心，將心換心，一定可以聽到群眾心里的話。

破除幾個障礙

說到這里，人們都會承認聽取不同意見是十分重要的了吧！然而，人們往往能夠承認一般的道理，而具體實現這些道理時又常會碰到各種各樣的障礙。有

的人覺得自己的意見就是正確的，聽了別人的，豈不影響了自己的威信？丟了自己的面子？這就要弄清什么是威信的問題。威信是要靠真理來建立起來的。真理是威信的實體，威信是真理的影子。聽了群眾的意見，正好使自己的認識更加全面，更加接近真理，也就更有威信，哪能談到影晌自己的威信？如果自己的意見是錯的，接受了群眾的正確的意見，修正了原來錯誤的意見，那也很好呀！群眾還信任你，你還有威信，因為真理還在你這一邊。如果堅持自己片面的、甚至錯誤的意見，真理不在你這一方面，威信又何能落到你這一方面來呢？即使人家一時看不出來，可是幾經考驗還有看不出來的嗎？到了那個時候，會因錯上加錯，而使威信越損失越大，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有的人是因人廢言。“落后的人的意見，是沒有什么可聽的。”這是一種說法。果真沒有什么可聽的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持。”落后的人，難道是永遠落后的嗎？即使是落后，難道就不能提出正確的意見來嗎？先進的人所反映的意見，也不一定完全是正確的；而落后的人所反映的意見，也可能有的是正確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所謂落后的人，也并不是各方面都是落后的。有的人在政治上比較落后些，可是在生產、學習和技術上卻并不落后，常常發表一些很好的見解，很值得聽取。即使提的都是不正確的意見，那么它也反映了一部分人的看法和要求，是我們在工作中應該加以考慮和照顧的，所以也是耍聽的。如果不去聽他們的意見，那么，怎么樣去工作呢？“十個指頭分長短，荷花出水有高低”，哪里能“借得并州快剪刀”，把什么都剪得一般齊的呢？

“愛提反面意見的人的意見，不要聽。”這也是一種說法。古時候有一種“提友”的說法，就是說有一種人愛提反面意見，是可畏的，然而卻往往是真正的好朋友呵！我曾碰到一些有實際工作經驗的同志，問起他們來，才知道他們最怕的是開沒有反面意見的會了。書記說了一通，沒有反面意見，都是贊成擁護。結果呢？問題淹沒起來了，展不開來，得不到充分的暴露；“瓜無滾圓，人元十全”，哪里能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確呢！“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如果沒有人提出反面意見，正好比沒有人提出告誡一樣。提出反面意見，會不會引起麻煩呢？我看不要怕。反面意見不一定是不正確的，而自己的正面意見，也有可能是不正確的。讓正確的意見，來糾正自己的錯誤的意見，這是完全應當的，正需要這場麻煩。如果今大不麻煩一下，將來還會有大麻煩。反面意見提多了，會不會否定了工作成績？我們認為，工作成績在那里，是抹煞不了的。“真的假不得，假的真不得。”真的有了假的作對立面，就更能使人看到真的可置。假的見了真的，也就會更充分地暴露了自己的本質。在真假對比當中，經過比較、討論、分析，也就會使群眾受到啟發，得到提高，弄清是非。

“水平低的人的意見，沒有什么可聽的。”這又是一種說法。試問，水平高低之分何在呢？對實際工作，從實際出發，提出實事求是的意見，我看，這就是很高的水平，比起離開實際的那些人的水平要高得多。“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別人再差，也要看到別人的長處；自己再能，也要看到自己的短處。沒有聽之前，就先分高低，這是不相信群眾，把自己擺得高了一著的表現。《隋書》中有兩句話說得真好：“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四海之中，豈無奇秀？”我們要看芳草和奇秀，就要低下頭去，不要昂首向天。我們到普通群眾中去，也會發現他們有很好的見解，為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當然，有的人政治思想水平比較低，可是，我們的責任，不正是從他的現有的水平上來逐步提高他嗎？我們有責任去了解他的水平究竟如何，而沒有權利去拒絕聽取他的意見，閉塞自己的視聽，去犯主觀主義的錯誤。

總之，我們不能因人廢言，意見不論是來自上級，還是來自“下層”，是出自多數人之口，還是出自少數人之口，是來自積極分子還是一般群眾，都應該虛心聽取，認真對待。

“任務急了，不好征求群眾意見。”有的人往往把任務同聽取群眾意見對立起來，而看不到他們的一致性。事實上，黨和國家的任務，是從實際出發，符合群眾的根本利益的。群眾的政治思想覺悟提高了，也會看到任務關系到自己的根本利益，從而積極地去完成任務。當然，也必須估計到，有一部分人還不能充分理解國家、集體、個人之間的正確關系，還不懂得應當如何處理這種關系，一時還看不到全局的利益所在，也可能對任務有意見。在這種情況下，就要傾聽他們的意見，看看分岐在什么地方，針對關鍵所在，來做政治思想工作。如果不去傾聽群眾的意見，有思想問題也解決不了，那么，群眾完成任務的積極性能夠充分動員起來嗎？任務能夠完成得很好嗎？那是不可想象的。當然，還要看到一層，有時有些個別的任務，可能不符合當地的實際情況，執行起來有困難，不能完成，如果一定要勉強完成，那也會傷害群眾的積極性，造成工作中的被動。怎么來判斷這種情況呢？那也要充分傾聽群眾意見，權衡輕重，才能辦到。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將根據群眾意見，并且征得上級批準，來酌情調整我們的任務，使它更符合于實際情況，更能調動群眾的積極性。總之，任務是要依靠群眾來完成的，而群眾是要經過思想自覺才能動

員超來的。我們必須傾聽群眾的意見，并且根據群眾的意見，采取恰當的方法來更好地完成任務。

要勇于發表意見

說了好多聽不同意見的話，最后還想到重要一點，就是持有不同意見的人，能夠勇于發表自己的意見。我們是辦大事、創大業的人。我們的大事大業，關系到六億五千萬人民的幸福和進步。只要有不同意見，就要本著對人民負責的精神，把它講出來，以便改進我們的工作，更好地推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但看花開落，不言人是非。”這個觀念明顯地古老而落后了，不是革命者的格言。“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人間無事人。”這話在現在來說，正好作一個反證。在社會主義社會里，在集體的生活中，誰都要為共同的事業而努力奮斗，誰也不是人間的無事人呵！所以，人人必須要談人間事，關心我們國家的革命和建設，積極提供自己的意見。在遇到自己的正確的意見不能為別人所了解的場合下，也要有堅持真理的勇

氣。應該相信，真理終會被人們接受的。當然，如果自己的意見并不正確的時候，經過解釋、比較，弄清是非，也要有謙虛的態度和自我批評的精神。如果上級對自己的意見一時不能作出新的決定或者不采納的時候，當然還可以繼續提意見，但是仍然要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則，堅決執行已有的決定。

為了更好地進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我們國家需要廣泛地造成一個偉大的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關于待人待物，曾有“如坐春風”的說法，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和風細雨吧！在人民內部，我們一定要充分發揚民主，傾聽群眾不同意見，參數人的意見要采納，少數人的意見也要尊重。凡屬于思想性質的問題，凡屬于人民內部的爭論問題，只能用民主的方法去解決，而不能用強制的、壓服的方法去解決。我們都來爭這個偉大的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的上游，將會大大有利于我們社會主義事業的興旺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