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事物的轉化和革命者的責任

郭羅基

“如果一切都發展著，那末一切就相互轉化，……。”——列寧

《水滸》中有一回寫《黑旋風斗浪里白條》的故事：在潯陽江上，琵琶亭下，李逵與張順打了起來。先是李逵按住了張順的腦袋，把背脊當鼓也似的打，張順吃了敗仗。張順輸了并不罷休，把李逵撩撥下了船，雙腳一蹬，英雄落水，黑旋風全無威風，浪里白條卻大顯神通，只見他把李逵提了上來，又捺了下去。若不是宋江、戴宗招呼，李逵差點兒淹死。這里說明：失敗與勝利是對立的，但在一定的條件下又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從陸地打到水里，條件一變，不熟悉水性的李逵就由勝利轉向了失敗，而熟悉水性的張順卻由失敗轉向了勝利。這個故事很簡單，但它卻反映了一個很深刻、很重要的事物發展的規律，就是：矛盾著的雙方，依據一定的條件，各向其反面轉化。

物質世界的無限發展充滿著一事物向他事物的轉化過程。自然界中有著無機物向有機物轉化，單細胞生物向多細胞生物轉化，低等動物向高等勃物轉化。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也充滿著各種各樣的轉化：原始社會的公有制曾向私有制作了轉化；而在我們的時代，私有制則又正向著人類社會更高級的共產主義社會的公有制轉化。新事物從弱小向強大轉化，舊事物從衰老向滅亡轉化……等等。

在馬克思主義產生以前，人們不能科學地認識社會發展的規律性，因而也就不能充分自覺地促進社會向進步的方向轉化。只是到了無產階級革命的時代，無產階級認識了客觀事物發展的這種辯證法，才把它作為革命地改造世界的強有力的武器。革命者的責任就在于根據客觀規律促進事物的轉化，推動歷史的發展，使必然要到來的事物早日到來，使失去了合理性的事物早日死亡。毛澤東同志說：“共產黨人的任務就在于揭露反動派和形而上學的錯誤思想，宣傳事物的本來的辯證法，促成事物的轉化，達到革命的目的。”（《矛盾論》）

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對立的統一體。任何事物，的內部都包含著對立的方面、因素，互相依賴，互相斗爭。在對立面的統一中，矛盾雙方的地位并不是絕對均衡的，必有一方處于支配地位，起主導作用，這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事物的性質，就是由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規定的。對立面的斗爭在一定條件下，引起矛盾雙方的地位的改變，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翻了個兒，原來矛盾的次要方面取得了支配地位，成為主要方面，事物的性質也就隨之轉化。在資產階級專政的條件下，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對立統一是以資產階級為矛盾的主要方面，因而社會的性質只能是資本主義社會。在無產階級專政的條件下，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對立統一是以無產階級為矛盾的主要方面，社會的性質就是社會主義社會。所以在不同條件下的對立統一，矛盾的主要方面不同，事物的性質也就不同。事物性質的變化就是由事物內部矛盾的主要方面

與次要方面的相互轉化所引起的。

任何生產單位和工作單位，任何個人，都是同時具有積極因素和消極因素，既對立、又統一。在一定條件下，當消極因素占了上風，成為矛盾的主要方面，這個單位或個人就顯示出落后的性質。要改變這種狀況，就要依靠內部的矛盾斗爭，創造一定的條件，使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相互轉化，使積極因素克服消極因素，積極因素占了上風，落后狀態就轉化為先進狀態。任何地方的工作和生產，都同時具有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在一定條件下，有利因素充分顯露，成為矛盾的主要方面，這時工作的局面就很順利。反之，矛盾的主要方面起了變化，不利因素充分顯露，這時就叫處境困難。在順利的時候，也包含著困難的因素。工作迅速開展，生產迅速提高，又會出現薄弱環節，對于工作和生產的繼續發展顯露出了不利因素，這就是前進中的困難。在社會主義社會里，大量的困難是由于革命事業的不斷發展而提出了新的任務所引起的。這種困難非但沒有什么可怕，而且是前進中的信號。另外，人們主觀上犯了錯誤，也就是主觀認識違背了客觀規律，不能充分發揮積極因素的作用和自覺地克服消極因素的作用，這樣就會給工作造成損失，使順利也會轉化成困難，所以，革命者應力求不犯或少犯錯誤；而犯了錯誤，就要及時努力改正，促使困難轉化為順利。而且今天的困難轉化為順利了，明天又會出現新的困難；今天的落后轉化成先進了，明天在更高的水平上又會出現先進與落后的對立。矛盾的這種不斷地解決又不斷地出現，推動著工作與生產的前進運動。這是事物發展的一個川流不息、推波逐浪、不斷更新的辯證過程。革命者掌握了事物發展的這種辯證法，就可以勝不驕，敗不餒，永遠站在斗爭的最前線，促使我們的事業由一個勝利轉向另一個勝利。

理解了事物對立面的轉化，也就能理解事物的量變和質變。事物內部矛盾的主要方面與次要方面的相互轉化，改變了事物的性質，就是質變。在矛盾雙方相互轉化以前，必先經過一個由于斗爭而互相消長的時期，這時，事物的總的性質沒有變，但矛盾雙方的地位正在逐漸起變化，這就是事物的量變。同樣一個人由落后到先進，由無知到有知，也都是急躁不得的，必須經過一個刻苦努力，逐步克服缺點，逐步積累知識的量變過程，然后才能起質的變化。

研究事物轉化的辯證法是為了能動地促進事物的轉化。那么革命者如何發揮主觀能動性呢？

首先，革命者必須認真研究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從而得出科學的預見，自覺地為事物的發展樹立對立面。馬克思、思格斯是促進人類歷史轉化的偉大革命導師。十九世紀中葉，當時的庸夫俗子們還在高喊資本主義萬古長青的時候，馬克思和恩格斯就依據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所作的科學分析，提出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理想，為資本主義的現存制度樹立了對立面。這一英明的預見動員了無產階級起來斗爭，推動了資本主義社會的轉化。黨向全國人民提出的建立現代工業、現代農業和現代科學文化的社會主義強國的奮斗目標，就是依據對我國的歷史狀況和現時的國內外形勢所作的科學分析，對于一窮二白的現狀樹立了對立面，動員人民起來做“轉化工作”。對于一切壞事，采取不承認主義那是很愚蠢的，要改變它，必須敢于承認它，深入地研究它的發展規律，給它樹立個對立面，指出變壞事為好事，變困難為勝利的光明前景，……這樣就能振奮人們的精神狀態，有信心地變革現狀。這就要求革命者首先要敢于揭示事物內部固有的矛盾，不要掩蓋矛唇，也不是只看一面不看另一面。只有把對立面鮮明地樹立起來，才能充分暴露矛盾雙方的地位，推動其斗爭和轉化。要使資本主義向社會主義轉化，就必須充分揭示資產階級與無產階極的對立。在困難的時刻，應同時看到不利因素和有利因素，在落后的單位應全面地看積極因素和消極因素。對于這些矛盾的方面都要作一番深入的調查研究，才能掌握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的具體情況。否則，對于矛盾雙方的認識若明若喑，就無從促其轉化。

其次，對立面的轉化是在一定條件下發生的。沒有條件就不能轉化。而各種不同事物的轉化，都需要其各自不同的條件，有些條件是客觀存在的，一般叫做已經具備或成熟了的條件，只要人們自覺地去認識和利用它們就行了。而有些條件是尚不成熟，不完全具備的，但是可以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依靠已有條件去創造出新的條件的。前面講的張順斗李逵的故事，張順所以由敗轉勝，李逵所以由勝轉敗，就在于張順把李逵引上了船，強迫他進行水戰。這樣，浪里白條就能充分發揮 長處，失敗就轉化為勝利。從資本主義社會可以轉化為社會主義社會，它的條件是進行無產階級革命，打碎資產階級的國家機器，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等等，沒有這些條件，就不可能向社會主義社會轉化。社會主義社會可以向共產主義社會轉化，它的條件是社會產品的極大豐富，人民覺悟的極大提高等等。所以熱心于共產主義事業，就不是簡單地拋棄社會主義原則，而是要積極發展生產力。拿人們的認識來說，無知可以轉化為有知，知之不多可以轉化為知之甚多，其條件就是努力學習。因此，無產階級革命者應發揮自黨的能動性，通過艱苦的斗爭，積極創造條件，促使事物向有利于革命的方向轉化；或者克服不利條件，力求避免事物向不利于革命的方向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