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峰
從0.01說起
過去有一個醫學院的學生,很聰明,但在學習上很馬虎,對小數點之類的問題常常不注意。他到醫院工作后,給病人看病,有一次在開處方時,竟把0.01份量的藥品誤寫為0.1,藥量增加10倍,結果把病給治壞了。從這個沉痛的教訓里,這個青年醫生才真正悔恨自己的錯誤,認識到馬虎是做好醫務工作的大敵。在其他工作上也是一樣。建筑一個大樓,如果因為馬虎,不嚴格,發生計算上的錯誤,整個大樓就要倒塌。煉鋼如果馬虎,在化學成分上有點錯誤,就要出廢鋼。在藝術工作上如果馬虎,一個動作、一個唱腔、一筆畫都不能嚴格要求,那就不可能演出好戲、畫出好畫。在財務會計工作上,錯一個小數點,就會亂成“一鍋粥”。在社會科學上不嚴格,就會因錯誤的事實、錯誤的分析而得出錯誤的結論。而要使火箭和宇宙飛船上天,不要說不能有0.01的誤差,連0.00……1的誤差都不能有。馬虎,不嚴格,那怕有再大的本領也不能攀登科學高峰。科學越發展,技術越精密,就越要求嚴格。
我們可以說,嚴格是科學的生命,馬虎則是科學上的自殺。因為任何一門科學都是反映一種具體事物的復雜的客觀發展規律的學問,我們的學習活動,就是認識、掌握這些復雜的規律或者摸索、探求、發現未被前人發現的真理,我們只有嚴格踏實,才能全面地了解事物的各個側面,深刻地認識事物的本質,找出事物的發展規律。而不致對事物作片面的表面的理解,知其一不知其二,得出錯誤的結論。毛主席教導我們說:“科學是老老實實的學問,任何一點調皮都是不行的。”“東張西望,道聽途說,決然得不到什么完全的知識。”又說:“世界上就怕‘認真二字”。這些教導都說明要真正學得一點東西就必須有嚴格、老實的態度。只要認真就可以認清事物的本來面目,求得真知。我們應把這些教導作為我們學習上的座右銘。
嚴格要求,在學習上培養嚴格認真的學習態度,對青年特別重要。這是因為,一方向,青年正處在長知識的時期,嚴格要求是深刻理解和牢固掌握知識的起碼條件。沒有嚴格的要求,再好的教科書,再好的教師,再好的學習條件,也是學不到多少真知識的。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學習又是一個人一生的任務,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學無止境”,在青年時期養成嚴格認真的治學態度,對一生的學習都大有好處。這正如俄羅斯教育學家烏申斯基在談到青年時期要認真踏實、牢固地掌握知識時所說的:“學生心靈中知識和思想的基礎,建立得愈加鞏固,將來在這個基礎上就愈能建立起來更加巨大和更加鞏固的建筑物。”反之,那就好比是“一個趕著未曾把貨物捆戴結實的醉酒的車夫,他不往后面看,只是往前趕,趕回家去的僅是一輛空車,反而夸張他走了很長的路程”。
那么,學習上的嚴格要求究竟是指什么呢?我認為首先應該是一絲不茍。這就是說,在學習上要一點不馬虎。大到科學的原理原則,小到一句話,一個字,一個標點,一個小數點都不輕易放過,毫不含糊。這樣才能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得到真知。其次學習上的嚴格要求還指對待知識、學問要有尋根究底的態度。碰到任何問題,要不僅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不被復雜的表面現象迷惑,能認清其本質,就要有“打破沙鍋問到底,還問鍋渣在哪里”的精神。不懂的就一定要設法把它弄通弄懂,苦思苦想,虛心請教,決不滿足于一知半解,不求甚解,囫圃吞棗。
學習上的不嚴格要求,并不是一日兩日就見危害的。所以也往往為有些青年所忽視。但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開始差不多,天長日久,積少成多,幾年、十年、若干年以后,學習上馬虎、不嚴格的人,比起那些嚴格要求的人來就差得多了。這是我們應該切記的。
嚴格和艱苦
在學習上、工作上要嚴格,要養成一絲不茍的風氣,并不是容易的,它要下一番艱苦的功夫,日積月累,逐漸在實踐中形成。對于兒童來說,嚴格是一個從小培養好習慣的過程,對于青年人和成年人來說,其中還包括著一個和壞習慣作斗爭、改變壞習慣的過程。要嚴格必須要艱苦。有些人為什么不愿意嚴格,為什么害怕嚴格?除了習慣勢力以外,說穿了最主要
的原因就是怕艱苦。因為馬馬虎虎,敷衍了事,當然要輕松得多,而每事都嚴格要求,卻必須付出艱苦的勞動。比如馬克思的名著《法蘭西內戰》,就遺留下的手稿看,前后共修改過三次,初稿共三章二十二節,連《片斷》一章算上,共四章二十七節,的六萬字;二稿被壓縮為七節,連《片斷》算上,共八節,約三萬三千多字;第三稿即正式發表的稿子共四節,約三萬七千字。前后三稿,不僅字數不同,結構、內容也有很大的改變。從這三稿的變化中,我們可以看出馬克思對制作有多么嚴格的要求,而每一次手稿的變化、增刪,又要付出多么巨大艱苦的勞動。所以,要真正解決怕嚴格的問題,必須從解決怕艱苦的問題下手。
王安石在“游褒禪山記”中講述了他游褒禪山的故事。華山中有所謂華山洞,有前后兩洞,風景奇麗,尤以后洞為佳。前洞路途平坦,游人很多;后洞深不可測,寒氣襲人,路途險阻,去游的人就很少了,更沒有走到洞的盡頭,真正領略過洞底的奇麗險峻風光的。王安石不滿足于這種人云亦云關于華山洞景色奇麗的傳聞,而是要尋根究底,親身看個仔細。有一次,他就和一些人打著火把深入后洞,去探賞一下究竟后洞的景色是怎樣的奇麗多彩。果然,越向前走景色越奇麗,但路也越走越險阻,許多人害怕路行之艱險,只好退出洞來。事后王安石不勝感慨地說:“夫夷以近,則游者眾;險以遠,則至者少。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于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我國還有句古話:“涉淺水者見蝦,其頗深者見魚鰲,其尤甚者觀蛟龍。”以這些來比喻學習,我認為頗有啟發。因各人所付出的艱苦勞動不同,學習收稷也各不相同。越是對自己提出更高的更嚴格的要求,越想獲得豐富的知識,就越需要付出艱苦的勞動。
前臺和后臺
有些青年同志,對一些科學技術上和藝術上的成就,總和看戲一樣,只看甩“前臺”不見“后臺”,往往只覺得演員們表演得很吸引人,很好看,輕飄飄的,好象全不費功夫。至于演員們在后臺的艱苦鍛煉,吊嗓子、練武功……在多少個清晨和夜晚的為人所不注意的勤學苦練,則不知道也不去關心。其實,沒有嚴格的一腔一調、一動一作的勤學苦練,就沒有如入神境的絕妙的藝術造詣。京劇表演藝術家梅蘭芳舞臺生活的四十多年,就是勤學苦練的四十多年。我們知道,梅蘭芳是演旦角的,旦角在表演上需要眼光靈活,目能傳神,他僅僅為了這一點,便天天放鴿子,眼睛隨著飛動的鴿子轉動。其他如為了手指的靈活,腳步的輕巧敏捷,無一不是下了苦功的。又如京劇界前輩蓋叫天對藝術同樣是嚴格要求的。他認為演武松就應該是武松樣,演李逵應該是李逵樣,同樣是武松,在“十字坡、“快活林”、“蜈蚣嶺”里又各有各的樣;而反對“千人一面”。為了演技上的維妙維肖,就不但需要細致和觀摩生活,善于鉆研創造,更重要的是下苦功夫勤學苦練。蓋叫天正是這樣,六十年如一日,不管是隆冬還是三伏,練功都是每日不可少的功課。所以至今以七十五歲的高齡,登臺演出武松李逵等武打角色,仍是精神抖擻。正因為他們對自己從事的藝術事業有著嚴格的要求,所以那怕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上都從不放過,都要費盡心思捉摸,進行長期的訓練,這樣自然就必須付出更為艱苦的勞動。正如蓋叫天說的那樣:“多出一道汗,才能多明一層理;汗出得越多,功夫也就越深。”“要把練功看得重如泰山,偷懶取巧永遠不會在藝術上有什么成就。”這是老前輩對后人的諄諄告誡,也是有深切感受的經驗之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僅藝術上的造詣是如此,任何學術、事業上要有一點成就,都必須有長期的嚴格的艱苦的訓練不可。
馬克思有一段名言:“在科學上面是沒有平坦的大路可走的,只有那在崎嶇小路的攀登上不畏勞苦的人,有希望到達光輝的頂點。”學習上的崎嶇小路,正是科學上、藝術上的成功大道。
一個人學習是不是艱苦,能不能艱苦,歸根到底,在于有沒有堅韌不拔的革命事業心。
在社會主義建設中,能不能為革命事業而刻苦學習是一個人的階級覺悟的重要表現。無論從事那一行工作,都必須通過認真的學習,去掌握本行的業務和有關的知識,這自然都不是短期所能獲效,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奏凱歌的。它需要我們有堅韌不拔的革命事業心,付出長期艱苦的勞動。只有我們把一生的心血都澆注在上面的時候,才會由外行變成內行,成為精通本行業務的專家,才能真正地有效地為社會主義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反之,如果一個人不重視學習,或者學習上滿足于一知半解,不能嚴格要求,不下苦功夫,那他就不會掌握真正的建設本領,為社會主義服務就只能是口頭上的一個好的愿望而巳。因此,一個人在今天能不能艱苦學習,其實質乃在于有沒有革命的事業心。有了這顆為革命事業而堅定不移的刻苦求學之心,則在學習上就有了巨大的動力,在學習上也就會變得艱苦起來,從而嚴格要求自己;反之,沒有為革命事業刻苦向學之心,不要說通向科學高峰的崎嶇小路,就連學習上的平坦大道也懶得走,要別人抬;那自然是什么也學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