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輝延
我看完了“以革命的名義”這部影片以后,總覺得影片中的瓦夏所說的:“同志,請你以革命的名義想想過去”這句話,是指著我說的。我仔細地想想,是啊!在我過去的生活中,從來就很少以革命的名義認真地想想過去。過去的一切,對我似乎是異常遙遠了,再不需要去想它了。
我出生在一個革命家庭里,爸爸媽媽都是共產黨員。爸爸四歲時就失掉父母,過著無依無靠的孤苦生活,后來不得已到地主家里去當放牛娃,吃不飽,穿不暖,受盡歧視和虐待。因此,爸爸在十五歲的時候,便投奔了革命,當了紅軍。在漫長的革命年代里,爸爸和許多革命長輩們一樣,南征北戰,英勇戰斗,在戰場上負傷流血,……啊!經過了多么艱難曲折的道路,經過多少的艱苦奮斗,流血犧牲,他們才消滅了萬惡的敵人,推翻了幾千年的剝削制度,換來了今天這樣美好的社會主義幸福生活。平時,爸爸媽媽經常給我和弟弟們講他們過去的艱苦斗爭的革命經歷。爸爸講他自己身上的傷疤,講戰斗,講犧牲了的戰友;媽媽講反革命分子的陰謀破壞,講我身上的創傷的由來。我的右臂,從手腕一直到肩胛骨,有一條很長很大的傷疤,媽媽告訴我,那是尖銳的階級斗爭,是敵人的毒辣陰謀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我出生在偉大的革命圣地延安,一九四三年,我一周歲時,那正是革命斗爭十分激烈的時期,據說當時有一批反革命分子潛入延安,進行各種陰謀破壞,由于他們仇恨革命,仇恨革命的后代,便想去設計,企圖謀害革命的幼苗。我的保姆被反革命分子利用,有一天趁我爸媽外出,便準備用開水把我燙死,事后又把我丟在廁所里滅跡,愴惶逃竄。幸而被人發覺,及時搶救治療,從瀕于死亡的情況下,奪回了我的生命。那次,我僥幸未被害死,但是,這嚴重的創傷和疤痕卻永遠留在我身上了。媽一看到我的傷疤,就對我說:“你應該永遠記住,你是從死亡中被搶救過來的,敵人不讓你活下去,是黨拯救了你,又培養了你,你應該珍惜這一切,要懂得今天的幸福來之不易,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我根本沒有用心去聽這些話,有時,爸媽講得多了,還嫌他們羅嗦。我心想:干嗎還老提過去呢?時代已不同了,現在生活好一些也是應該的,而且我也不是不知道好。我們就應該多向前看嘛!多想想將來怎么過好日子,這才有現實意義。因此,平時我和同學們閑談,也總愛談將來,不再談過去。我常常想到將來到了共產主義社會,人們吃得好,穿得好,要什么有什么。總之是考慮將來自己的物質生活水平多么高,而不是象瓦夏,象影片中那些十月革命的英雄那樣,去想象幾十年后的人們將具有什么樣的思想覺悟。資產階級的思想在深深地侵蝕著我,我漸漸講究起時髦來了,總喜歡穿新衣服,如果衣服破舊了一些,就不愿要了。也不愛和同學們多談政治,而是談什么電影演員啦,漂亮的服裝啦;學習上也不大用心,考試只求及格,安于中游狀態,生活上也疲疲沓沓,對什么都無所謂。資產階級的虛榮心也促使我,不把自已身上的傷疤當作階級斗爭的教訓來記取,不把它變做培養自已革命意志的積極因素,反而覺得自已是個女孩子,胳膊上有這樣一大塊傷疤太難看了。為此,我夏天都不愿穿短袖襯衫,甚至想去動手術植皮,設法彌補一下。爸爸知道我的想法,就嚴厲地批評我說:“誰告訴你要那樣做的?你應該永遠留著它,等到世界上沒有了帝國主義,再把它去掉!”我聽了很不以為然。心想;難道還讓我帶著這塊大傷疤到老死嗎?總之,我已經不再考慮怎樣保持革命精神了。因此,當我看到影片中的彼加對著觀眾所發出的問話:“喂!未來的人們,你們將是什么樣的?”而他的哥哥瓦夏回答他說:“我相信他們是有高度思想覺悟的人。”的時候,使我深深地感到慚愧和不安,我現在正是他們當時所說的幾十年后的人,可是,我是象他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有高度思想覺悟的人嗎?黨和人民希望我們當好革命事業的接班人,永遠繼承革命先烈的遺志,奮勇前進。可是,象我這樣,不正是和先烈們和父母們的期望背道而馳嗎?列寧說得好:“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我不正是這樣開始在忘記過去,不想艱苦奮斗了嗎?假如青年人都象我這樣,我們先輩們為之艱苦奮斗、流血犧牲所創造的偉大事業,豈不會在我們這一代人手里給葬送了嗎?這樣難道能夠配當共產主義接班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