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驕傲

吳運鐸

中國青年社的同志們要我談談有關驕傲的問題，我知道得不多，但為了共同學習，互相勉勵，我談談我的一些看法。

有百害而無一利

驕傲決不是一種美德，而是一種惡德。一個人一且滋長了驕傲情緒，他就會弄得自己昏頭昏腦而失去客觀真理。他容易自以為比一切人都優越，在很多情況下，他把某些優點夸大，作為驕傲的資本，常常是把自己擴張到無限大，大到駕凌一切之上，把別人縮得無限小，小到以至不存在。不用說，這樣的人物是很可笑而又很可悲的，因為他不覺得這是自己前進路上的最大障礙，反而因為自己驕傲而沾沾自喜。

驕傲有各種各樣的表現：一個愛驕傲的人，在工作上、學習上，一旦有了某些成就，便容易覺得是達到了頂峰，再不需要努力了；或者由于自己的某些長處：年輕、聰明、有文化……而變成了包袱，從而輕視其他的人。

驕傲和自滿是雙生的。沒有一個驕傲的人，不是躊躇滿志的。驕傲的另一個特點是排斥別人，沒有一個驕傲的人，能夠團結人。他過高地估計了自己，就常常只看到別人的缺點，看不得別人的成績，甚至別人的成功，他以為是對自己的威脅，別人的失敗，又恰好能顯示自己。一個愛驕傲的人也多半是個愛妒嫉的人，他看不到群眾的力量，也往往沒有集體的榮譽感；他既不善于向別人學習，也不愿去幫助同志。

驕傲，跟我們集體事業是不相容的。我們還不能把驕傲僅僅看作是個一般思想修養問題。如果聽其發展，它會使人在政治上犯錯誤。這樣的事例，并不少見。驕傲與狂妄，常常培育出野心家。……

驕傲與自信

盡管驕傲是個害人極深的東西，但偏偏有人卻愛去替它“發明”一些“積極作用”，其中之一，就是：“保持一定的驕傲，就有足夠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便不會氣餒頹唐，也就永無暮氣。”

在舊社會里，有一種為人稱道的美德，叫做“傲骨”。他們鄙視一切黑暗、腐敗的制度，不肯與反動統治者同流合污。這樣的硬骨頭是值得寶貴的。今天、在人民當家作主的時代，對人民的敵人我們也還需要保持這種傲氣，但是，誰如果想在人民面前保持這種“傲氣”，那就不可理解了。向誰要“硬骨頭”呢？向人民嗎？人民需要的是忠實的勤務員。因此，一個真想為人民做些事情的人，不是要保持“傲氣”，恰恰相反，是要“虛懷若谷”，要有“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精神。

說到“信心”，這是一種極可珍貴的品格。沒有“信心”的人，是不會做成一件象樣的事情的。誰曾見，一個意志頹唐的人，會給人民建立功勛呢？但是真正的信心，并不是建筑在驕傲的基礎上的。我們不能把自信和自負當作一個范疇的東西。不，它們是截然不同的。自負來源于盲目性，而自信，卻只產生于對我們事業的正確認識。也就是說，一個人對于我們事業的意義、人民群眾的力量認識愈清楚，行動愈帶有自覺性，他的信心也就愈堅強，他為事業獻身的精神也就愈堅強。而自負則相反，在一時沖動下，它可能表現為“躍躍欲試”，但一經挫折，便會一蹶不振。一個自覺的革命者，成功多歸因于信心。一個自命不凡的“英雄”，常常是由于“自負”碰得頭破血流。

還聽到一種說法：“只有可驕傲的人，才會驕傲。”這種說法是根本錯誤的。比如說，一個人在科學研究上有了創造，超過了前人，這當然很好。但是這并不值得驕傲。首先，這是吸取了前人的成果；其次，還有后來者會遠遠超過我們。我們可以把一切這種情形都比作接力賽跑。僅僅一個人善跑，還不能決定一場勝利。再說，在我們黨的偉大事業里，個人的一點成就真是大海中之一粟。我們每個人的成就總是和集體的智慧和共同的勞動是分不開的。而事物總是在不．斷地飛速發展，知識的海洋又是無限廣闊的。任何人本事再大，都不可能是萬能的。人們掌握的知識是相對的，人們接近客觀真理也是逐步實現的。因此，對于任何有成就的人來說，都是沒有驕傲的理由的。只有把每個成就都當作起點，才會取得不斷的勝利。誰覺得自己到了終點，同時也就埋葬了取得的成績。

我們的時代是一個創造英雄的時代，是一個行行出狀元的時代。我國六億人民在黨的領導下，正從事著極偉大的英雄事業。這就要求我們每個人，都要做一個不斷革命論者——永遠向前的革命家。也就是說，在我們面前，只有遠大的未來，決不會有一個終結。躍進再躍進，永無止境。要知道，正在你自滿自得，認為“到頂”了的時候，你的同志們仍是在大踏步前進！

思想上的虱子

公開贊美驕傲，只有極少數。更多的是，知道驕傲不好，但往往又擺脫不掉。我見過這樣的同志，當聽到別人責備他驕傲的時候，他感到非常苦惱，就仿佛身上長了虱子。驕傲，的確是思想上的虱子，會傅染許多的疾病，損害人的健康。

一般來說，人在順利中，在不斷取得成績的時候，就容易產生驕傲情緒。常打勝仗，就容易輕敵。某些青年同志，缺乏斗爭經驗，對于事物的復雜性、艱苦性估計不足，一旦取得一些成績，就覺得真是了不起，久而久之，不免就有些飄飄然。在讀“星火燎原時，我非常喜歡描寫朱總司令用兵的一個故事。有一次，朱總司令帶兵粉碎了敵人的進攻。有人主張乘勝攻占永新城，但朱總司令沒有采納這個意見。因為他看到湖南的敵人未動，不宜暴露我方主力——事實證明朱總司令是正確的。在勝利的時候，能保持高度的冷靜和清醒，這就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學習的高貴品質。而這種品質正來源于對革命事業高度負責的精神。

一個革命青年，不僅要經得起困難和失敗的考驗，也要經得起勝利的考驗。要知道，某個人在革命的事業中建立了功績，并獲得了人民給予他的榮譽，這首先應該歸功于黨，歸功于集體。這是因為黨給了你建立功勛的權利和條件，要感謝黨和人民的教導和培養。要感謝集體對你的幫助和鼓舞，沒有黨的教導和培養，也就沒有我們青年人的今天和明天。脫離了集體也沒有個人的一切。不要亂記賬，把一切榮譽都記在自己的名下，榮譽首先是屬于黨和集體的。沒有黨的偉大事業，也就沒有個人建立功勛的可能。我并不認為，個人的才智是無關重要的。但這好比是花朵不能離開黨的枝干。只有它依屬于整體時，才會吐露芬芳，葆有生機。

要百倍地謙虛，這就是要老老實實，要善于尊重別人。因為只有謙虛才能使人更加完美，只有謙虛才能獲得更多的知識。俗語說得好：“滿壺水不叫，半壺水亂叫亂嚷。”想一想，幾乎每一個驕傲的人都愛陶醉于已經取得的，卻很少去考慮尚未達到的。我們每個要求進步的青年同志和朋友，應該把眼光向著未來的目標，不要老是向后看。

是不是寬容自己

每個要求向上的人，也應該是嚴格要求自己的人。要時時警惕產生驕傲情緒，一旦發現，堅決改正。

有一個青年同志曾和我談起他改正驕傲的經過。他說，在團的小組會上，他第一次聽到同志們批評他有驕傲情緒的時候，他就火了。“說真的，我心里知道自己這毛病是嚴重的，但正因為驕傲情緒作祟，面子難下臺，我就是不認賬。同時也想，誰還能一點也不驕傲呢。……”就這樣，他把真實思想隱蔽起來，該說的也不說了。結果是驕傲沒丟掉，反又多了一條虛偽。他很痛心地說：“因此，我遠離了同志，日漸孤僻，嚴重地影響了進步。”回想起來，他覺得自己實在愚蠢可笑。真是的，人常常要做些傻事來開脫自己。問題不在于能不能克服驕傲，而常常在于是不是寬容自己。

不驕傲，謙遜謹慎，依靠群眾，這是我們黨的一種優良的傳統作風。“驕傲使人落后，謙虛使人進步。”是黨經常對我們的教導。在我們革命大躍進的年代里，在我們建設事業取得輝煌勝利、我們青年都為爭取這個勝利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的時候，我們更應當時刻記誦這個親切的教導。

年輕的同志和朋友們，希望我們每個成績都是新成績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