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13號車廂里

火動

103次列開是由上海開往寧波去的。列車開到南豁車站，車還沒有停穩，就有一個從頭到腳都是皮毛裝備的男青年沖進第13號車箱。

他上車后，緊張地向四周看了一下，生氣地說：“他媽的，只剩下一個空位了，而且是硬木板的。”他雙眉一皺，心里想：“為了保險些，我先把這個位置占了，再到其他車廂找找看。”于是，他把皮手套丟在那個空座位上，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到了14號車箱一看，也只剩下一個空位了，但是比第一個座位要好些，因此他就丟下一條羊毛圍巾，又占了這個座位。此后，他又跑了好幾個車廂，雖然那些座位都不夠理想，但都各有優點。如有的座位靠窗，有的座位旁邊的人很整潔。因此，他還是把皮帽子、皮大衣、旅行袋等分別放在這些空位上。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到了五夫車站。有個老太太下車了，空出了一個沙發座位，他趕緊坐了下去。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微笑。這時，他想起了剛才丟下占座位的手套、圍巾等東西，想去收拾吧，又怕這個舒適的座位被人占去，因為他身上再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用來占座位了。因此，他就擱起一條腿，開始閉目養神了。

又過了一刻鐘，列車員告訴大家，已到章橋車站。這位青年一聽到了章橋，就猛地站起來，十分驚慌地說：“啊！到了。我的東西。……”說罷，只見他像著了魔一樣，慌慌張張，東奔西跑，手忙腳亂。可是，他的東西太多了，又分散在各個車廂里，而且，到底放在哪個位置上，他自己也忘了。

“嗚！嗚！……”這位旅客還沒有收拾完東西，汽笛就長嘯一聲，火車繼續飛奔了。只見他滿頭大汗、目蹬口呆，拿著皮大衣、旅行袋，迎著寒風呆立在車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