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靜是值得學習的榜樣嗎？

張虹

我是一個愛好文學的青年，許多小說中刻劃的英雄人物，給我帶來了莫大的鼓舞和力量。如“保衛延安”中的周大勇，當我遇見困難的時候，一想到了他，我就堅定了。“百煉成鋼”中的工人秦德貴，在勞動中英勇無畏的沖天干勁，是這樣的感動我，鼓勵我向他學習；至于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卓婭和舒拉的故事”“普通一兵”這些書中的英雄，始終是我們青年的最高榜樣，它們曾啟發和教育了多少青年人的成長啊！我覺得一部好的文學作品的價值也在這里：就是它應該刻劃在思想上和藝術上都比較完整的正面英雄形象，為千百萬讀者樹立鮮明的榜樣。

楊沫同志的小說“青春之歌”卻不能滿足我們這種要求。這本書看的時候很吸引人，但看過之后就過去了，沒有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鼓舞人心的英雄形象。盧嘉川、江華、林紅固然寫得很動人，但著筆不多，一晃眼就過去了。而留給人印象最深的女主人公林道靜，卻是一個非常軟弱的小資產階級的知識分子，她思想里充滿著不切實際的英雄幻想，并且多愁善感，感情脆弱，而作者又過多地描寫了她在舊社會的悲慘遭遇和她在愛情上的波折，這些都令人同情，但僅僅同情而已，我們能向她學習什么呢？

這本書中關于林道靜的愛情生活的描寫也是極有問題的。林道靜兩次結婚，都是隨隨便便與人同居了事，感情好就說合，感情不好就散，不受一點道德約束。在書里她曾經先后和四個人發生愛情，而這種愛情關系也有些曖昧不清。如她和余永澤同居后，又對盧嘉川發生好感，這種好感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呢？還是師生之間的敬仰？書中沒有寫清楚。直到盧死后，讀者才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她和江華的關系也是如此，他倆在同居以前，從未有過愛情的表白（因她心里只有盧嘉川），而突然那一天，江華向她求婚，她就含糊其詞地答應了。許寧很愛她，她對許寧也頗有好感似的；她和余永澤已分開了，卻又有幾次想到他們原來住的地方去看他，似乎感情上還有些藕斷絲連。一個共產黨員的感情，難道竟是這樣的嗎？就算有這樣的真實情況，但林道靜作為一個文學作品的正面形象，作者也不該自然主義地予以描寫。我們有理由要求女主人公林道靜在一切方面成為青年的表率。作者是應該考慮到這一點的。

現在，由于對林道靜愛情生活的描寫有缺點，在讀者中已經引起了不良的影響。我的一個朋友，他愛人幾次三番和他鬧離婚，別人勸她，她就說：“林道靜是怎樣處理愛情的？沒有感情就干脆分開，我是向英雄學習！”結果一家人鬧得天翻地復。但因為她的理由不充分，法院還是不準她離婚。她罵法院是封建主義。我們勸她說：“不是法院封建，是你的資產階級思想作怪。”到現在她的思想仍然不通。我們這里還有一個青年，他和一個姑娘在戀愛中就發生了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別人批評他，他反而說：“這有什么，我就是學習江華的做法，那天我賴在她宿舍里不走，她也就同意了。”這就是他們從“青春之歌”中所學到的。當然，這些人本身是有問題的，但“青春之歌”宣揚這些東西，而青年讀者又缺乏批判能力，往往容易機械地向書中英雄人物學習，這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因此，總的來說：我同意郭開的意見。林道靜盡管接觸了不少革命者。也參加了一些學生運動，但她沒有投入到廣大工農中去改造，因此她雖然入了黨，思想感情并沒有徹底改造，在困難面前表現得不堅強，在各方面總是流露出一些小資產階級思想感情，因而她不能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改造的典范來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