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對待少數人的意見

侯鐵萍

我們在進行工作、研究問題的時候，經常會遇到各種不同的意見：有的是從全局出發，有的是從局部著眼，有的是從長遠利益考慮，有的是從眼前利益打算；有的強調有利條件，有的強調困難條件；有的抓住了問題的本質，有的只看到事物的現象；……如此等等，議論紛紛。能不能正確地對待各種不同的意見，特別是少數人的意見，是關系能否正確貫徹執行群眾路線，調動青年積極性，搞好工作的一個重要問題，必須經常注意。

正確地對待青年內部的不同意見，首先要了解，進行工作，研究問題中，在青年內部出現不同的觀點、認識和主張，議論紛紛，是一種必然的、正常的現象，是客觀事物的矛盾在人們頭腦中的反映。它之所以存在，第一，我國雖然基本上實現了生產資料公有化，經過了政治上思想上的偉大社會主義革命，但是階級仍然存在，資產階級思想同無產階級思想的斗爭仍然是長期的，人們的立場不同，思想不同，對問題的看法也必然不同。第二，人們對于客觀事物的認識過程，是一個由不知到知、由不完全知到完全知的逐步發展逐步深化的過程。由于人們的思想水平、實際鍛煉、工作和生活條件的不同，對客觀實際的看法和認識水平總是參差不齊的，不可能對特任何問題都是“不謀而合”，絕對一致。當事物的本質還不是顯著暴露的時候，真理就往往難以為一些有片面觀點的人所認識，以致遭到他們的反對。這是一種先進同落后的矛盾。這種矛盾在今天存在，就是在將來，“革新和守舊，先進和落后，積極和消極這類矛盾，都將不斷地在各利不同的條件下和各種不同的情況中出現。一切都還將是這樣：一個矛盾將導致另一個矛盾，舊的矛盾解決了，新的矛盾又會產生。”（注一）因此，設想自己的主張和意見，一拿出來，就是全體贊成，毫無異議；或者在某一個問題取得了一致認識之后，就再也不會產生分歧的想法，都是不符合實際的。

各種不同的意見，無非是正確的、基本上正確的、基本上不正確的和錯誤的。正確的意見和錯誤的意見，是對立的統一。沒有正確，無所謂錯誤；沒有錯誤，也無所謂正確。它們互相排斥又互為存在的條件。如同世界上其它事物的發展規律一樣，正確同錯誤，“矛盾著的對立面又統一，又斗爭。由此推動事物的運動和變化。”（注二）對立面之間互相依存，而又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我們在實際工作中，經常，看到，人們在一些問題上開始不一致，經過討論取得了一致，工作前進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又產生了新的不一致。這樣，在一定條件下由不一致到一致，又由一致到不一致，如此無限循環往復，人們的認識一次比一次提高，革命事業也就不斷前進。因此，問題，不在有沒有認識不一致，有沒有不同意見，而在于正確地認識和分析各種相互矛盾的意見，促進人們的認識由不一致到一致的轉化，加強團結，推動工作。

人多智廣。個人的思想往往由于經驗、水平的限制，可能有片面性，必須依靠群眾的集體的經驗和智慧。群眾的大多數是實際參加改造自然，變革社會的斗爭的，他們具有豐富的實踐經驗、智慧和才能，因此，在任何工作中，都必須堅定地相信和依靠群眾大多數，這是毫無疑問的。群眾中任何時候都有先生、中間、落后三部分，他們的意見必然不同。我們必須善于傾聽少數人的不同意見；特別是耐心地聽取和從容地考慮反面意見。其所以必須這樣，首先是，正確的意見只能是對客觀事物的全面的反映。“正確的東西總是在同錯誤的東西作斗爭的過程中發展起來的。真的、善的、美的東西總是在同假的、惡的、丑的東西相比較而存在，相斗爭而發展的。當著某一種錯誤的東西被人類普遍地拋棄，某一種真理被人類普遍地接受的時候，更加新的真理又在同新的錯誤意見作斗爭。這種斗爭永遠不會完結。這是真理發展的規律。”（注三）即使是正確的意見、思想、計劃，在剛剛形成的時候，常常不是十全十美的。它一方面需要在實踐中檢驗是否正確，同時需要補充，修正和發展。重視和善于聽取少數人不同的甚至完全對立的意見，正是自覺地運用辯證法。暴露矛盾，放手讓對立面來展開斗爭，從而經過反復醞釀、爭辯，來啟發思想，打開思路，在“四方樹敵，八面圍攻”中檢驗和發展自己的思想觀點和認識，以便于使自己從中吸取有益的成分，來豐富、補充和提高原來比較正確的意見，使之得到系統化、條理化，使之更符合客觀實際，更臻完善，并且發覺和糾正一些原來錯誤的認織。這種自覺地有意識地樹立對立面，放手展開對立面的斗爭的方法，也是使正確思想為廣大群眾掌握，使群眾通過不同意見的爭論，進一步明辨是非，分清正確與錯誤，提高認識，使原來的認識不一致轉化為認識一致，從而同心協力一致行動的方法。不同的意見是客觀存在的，不是迥避、掩蓋矛盾，在對立面之前縮手縮腳所能解決的。因此，如果我們不重視少數人的不同意見，就容易使我們武斷地肯定那些不成熟的，甚至是錯誤的意見和經驗，使錯誤不能及時發覺和糾正，而造成更大的錯誤。久而久之，思想也會僵化起來。因此，毛澤東同志告訴我們：“一個黨同一個人一樣：耳邊很需要聽到不同的聲音。”（注四）

其次，和自己的思想認識不同的意見，不一定都是錯誤的意見，即使是部分或大部分是錯誤的竟見，也往往可能包含著若干有益的合理的部分。善于聽取不同的甚至反面的意見，對于其中不合理的意見當然要加以否定，對于合理的反對意見則應當以從善如流的精神加以接受。對大部分是錯誤的意見中的合理部分，哪怕是一點一滴的，都應當以“沙里淘金”的態度加以采納，才能把事情做好。這是我們對待青年內部不同意見的原則態度。不僅如此，即使經過了實踐的檢驗，我們有充分把握證明對方的意見是錯誤的，也還要耐心地聽取反面意見。因為你不讓他說完，他的意見還是有的；你不聽，就無法全面地考慮他的意見是對是錯，還是部分對部分錯，也就元法針對他們的思想癥結所在，“用一把鑰匙開一把鎖”的方法，有效地進行說服教育工作，幫助他們心悅誠服地改變自己的錯誤認識，團結他們搞好工作。同時，了解了錯誤意見的內容、根源，還可以使我們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多方面地具體細致地進行思想工作，這也是必要的。

再次，我們還要看到，真理在通常的情況下，是在多數人一邊的，這是因為多數人的實踐、經驗和智慧總是比少數人豐富的；但是，有些時候多數人的意見也會是不正確的，而持反對意員的少數人甚至個別人反而掌握了真理。關于這方面的例子是不少的，斯大林在“論列寧”這篇文章中，曾經舉出過兩件事實，一件是在1909至1911年，聯共黨被反革命勢力打擊后陷于完全解體的狀態，取消派思想和瓦解現象盛行。“當時只有列寧一人沒有隨波逐流，而是高高撐持著黨性的旗幟，……以非常的勇氣和空前的毅力來捍衛黨性。”第二件是第一次帝國主義世界大戰時期，當時幾乎一切社會民主黨和社會黨都傾心于流行的愛國主義熱狂，被社會沙文主義的大浪沖倒了，當時，幾乎只有列寧一人發動和堅持斗爭去反對社會沙文主義，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的原則。在我國第二次國內革命時期，毛澤東同志的路線，曾被“左”傾教條主義的領導者誣蔑為“狹隘經驗論”，是所謂“極端錯誤的”“農民意識的地方觀念與保守觀念”。歷史證明，當時處于少數地位的毛澤東同志所代表的路線卻是唯一正確的馬克思主義的路線。這是大家熟悉的。為什么真理有時會在少數人手上呢？這是因為真理是客觀事物在人們頭腦中的正確反映，是客觀的。由于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性是事物內部的本質的聯系，并不是擺在事物的表面上一看就見，所以人們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開始只是看到一些事物的表面現象，各個事物的外部聯系。人們從千變萬化、錯綜復雜的客觀情況中，透過表面現象抓住本質，抓住主要矛盾，認識清楚，判斷準確，常常不是很容易的，而是一個從不完全認識到完全認識的過程，逐步從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的發展過程。同時，人們在認識容觀規律的過程中，常常不僅受著社會條件、科學技術條件等等的限制，而且也受客觀過程發展的限制，人們對于客觀規律的認識，往往要在客觀事物的發展已經暴露了它固有的本質，其內部聯系巳經比較明顯地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時候，才能達到。因此，新生事物在其本質還沒有充分暴露之前，或錯誤傾向處在萌芽狀態的時候，常常不能立即為大多數人所認識，而首先為那些馬克思列寧主義水平較高、深入實踐的少數人所認識。

我們不是提倡多謀善斷，反對主觀臆斷、少謀武斷嗎？所謂謀，就是多同群眾商量，認真調查研究；所謂斷，就是從客觀事物中找出其內在規律性，做出判斷，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斷是謀的發展，謀的結果，它是以調查研究、傾聽各種不同的以至對立的意見為基礎的。古語說的好：“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多謀于群眾，虛心地考慮各種不同的意見，容許不同的觀點、意見無拘束地爭論，有個比較，有個選擇，才能更好地全面地反映客觀事物發展過程中的各個側面，這是善新的基本條件。

當然，要做到正確地對待少數人的不同意見，有意識地樹立對立面，放手展開對立面的斗爭，需要我們以虛懷若谷和民主的態度，以普通勞動者的恣態對待群眾，主動地找群眾接談，無拘束地商量問題，交換意見，使有各種不同意見的人暢所欲言，講真心話，敢于爭辯。對于別人的不同意見要耐心聽，并且加以考慮，以從善如流的精精神采納其合理部分，耐心地說服他們放棄錯誤的認識，決不能一聽到和自己不同的意見就頂回去。驕傲武斷，只愛聽合自己口味的話，不愿聽不合自己口味的話；聽到順耳之言就喜形于色，聽到逆耳之言就皺起眉頭；或者憑自己主觀愿望的好惡決定材料的取舍，對自己腦子里結論有利的材料就特別歡迎，不利的就拒絕考慮，甚至加以抹殺，這種硬要客觀材料、別人的意見適合自己腦子里的框子的想法和做法，本身是主觀主義的思想方法和作風，既不能正確地揭露矛盾，也不能正確地解決矛盾。我們是唯物主義者，“唯物主義的基本特征是：它從科學的客觀性出發，從承認科學所反映的客觀性出發。（列寧：唯物主義與經驗批判主義1956年版301——302頁）不同的意見，是客觀存在的，那么為了正確對待它們，就必須按照唯物主義的原則，首先承認它們，認識它們，分析它們。

能不能傾聽各種不同的意見甚至反面的意見，有意識地設立對立面，也是一個是否堅定地相信真理，信任大多數群眾的問題。一些同志聽不得少數人的不同意見特別是反面的意見，原因是很多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往往是自己的腰桿子不硬，堅持真理的勇氣不足，缺乏對馬克思主義克服錯誤能力的高度信心。因此，往往對不同的意見采取簡單態度。“真金不怕火煉”，真理不怕考驗，不怕批評，不怕反對。堅持真理的人，馬克思主義者，就是要在斗爭的風雨中，鍛煉自己，發展自己，擴大自己陣地的。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多快好省的方針，就是同少慢差費的錯誤作斗爭中為群眾認識，并且成為廣大群眾的實際行動的。在我們實際工作中，每項具體工作的躍進，無論過去和現在都是經過不斷的克服各種形式的右傾保守思想而實現的。我們馬克思主義者，以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最大利益做為自己言論和行動的出發點。必須隨時準備堅持真理，因為任何真理都是符合人民利益的；也必須隨時準備修正錯誤，因為任何錯誤都是不符合人民利益的。如果自己的思想、觀點是正確的，是合乎實際的，那么它一定是經得起反對意見的考驗；如果是不正確的，即使簡單地否定了反對意見，它的腳也不會長，走的路也不會遠。好事說不壞，壞事說不好，這是真理。我們必須堅信真理克服錯誤的能力，勇于堅持真理，”修正錯誤。

我們必須堅決地信任廣大群眾，相信廣大群眾在黨的領導下辨別香花和毒草、正確和錯誤的能力。有些同志只能聽正確的意見，不能聽錯誤的意見，怕別人受錯誤思想的影響，造成思想混亂。這種出發點是好的，但態度和方法是不對的。目前，社會上既然存在著資產階級思想和唯心主義思想，存在著落后保守思想，它們就要頑強地表現自己，按照他們的觀點影響世界，因此就產生無產階級思想同資產階級思想的斗爭、唯物主義同唯心主義的斗爭、先進同落后的斗爭，它們也就表現為正確的思想、觀點和意見同錯誤的思想、觀點和意見的斗爭。對于反革命分子、破壞社會主義事業的分子，必須剝奪他們的言論自由，不許他們亂說亂動。但是對待人民內部的問題，人民中的錯誤思想，則不能用壓服的方法、用簡單的方法去處理。“不讓發表錯誤意見，結果錯誤意見還是存在著。而正確的意見如果是在溫室里培養出來的，如果沒有見過風雨，沒有取得免疫力，遇到錯誤意見、就不能打勝仗。因此，只有采取討論的方法、批評的方法，說理的方法，才能真正發展正確的意見，克服錯誤的意見，才能真正解決問題。”（注五）因此，我們對人民內部錯誤的意見必須聽，而不能壓制，只有聽了之后，才能辨別其錯誤性質、程度，研究其產生的根源，才能有效地克服它，妥善地解決人民內部矛盾，鞏固團結。在黨的領導下，通過群眾來解決分歧意見，不僅不會造成思想混亂，而相反的是，通過爭辯，將更加提高群眾的鑒別能力和嗅覺，使群眾在斗爭中受到鍛煉，有助于澄清糊涂思想，取得認識一致。事實上，只有在批判錯誤的過程中，才能提高人們的自覺性。無論個人或廣大群眾，都是在不斷地斗爭中，整理和提高自己的經驗，批判和克服自己頭腦中的錯誤觀點，接受和掌握真理的。

在這里，還有兩個問題需要注意：一個是，在我們日常工作中遇到的不同意見中，常常有一些是不涉及原則分歧的、純粹屬于進行工作的具體方式和步驟問題。在原則一致的條件下，進行工作的具體方式，處理問題的具體步驟，常常有幾個而不是一個，這些辦法乍看來是不同的，但往往是“殊途同歸”“異曲同工”的，由于工作具體條件等等的不同，在貫徹執行方針政策中的大同（原則一致）小異（具體方法步驟的區別）不僅是允許的，而且是必要的。因此，在處理這類問題時，不要強求一致，硬辨是非，而應該允許不同做法的試驗。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是，人民內部某些問題的是非，有的需要經過長期反復的實踐才能辨別清楚；一些同志認識的改變也往往需要一個過程。因此，對少數持有不同意見、經過討論仍然不能同大家取得一致認識的同志，只要他們在實際，行動中無條件地執行組織的決議，按照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的原則去行動，如果他倆愿意保留自己的意見，就應當允許他們保留，并允許他們向上級領導機關提出自己的意見，而不應該用紀律迫使他們放棄自己的意見。保障少數人有保留意見的權利，不但沒有害處，而且可以有某種好處。只要組織的決議是正確的，這些持有不同意見的人又是愿意服從真理的，他們終究會心悅誠服地認識到組織、多數人的正確和自己的錯誤。如果真理最后被證明是在少數人方面的，那么，保護少數人的這種權利，也可以使我們更容易地認識真理。

最后，我們應當提出，強調重視少數人的不同意見，決不是取消對不正確意見的批判，對錯誤意見采取自流放任態度，相反地，必須認真地嚴肅地對各種錯誤意見進行具體分析，分清是敵我問題還是人民內部問題，是立場問題還是認識問題，是錯誤認識還是幼稚的想法，加以區別對待。否則，就會是非不清，真理不明，而對革命隊伍的團結不利，對革命事業不利。因此，決不能把傾聽不同意見，同抹殺或掩蓋矛盾，混清是非界限甚至敵我界限，對錯誤思想和行為姑息遷就、包庇縱容的自由主義觀點混同起來。為了真正做到正確對待各種不同意見，必須堅定地站穩無產階級立場，一切言行從黨和人民的利益出發，堅定地信任和依靠群眾的大多數；必須不斷地提高自己的馬克思主義水平，提高自己的識別能力，學會用階級分析的力法，判斷是非。當前，在廣大工農群眾以高漲的勞動熱情，實現社會主義建設事業躍進的形勢下，在一小部分人中，出現了一種右傾情緒，持有這種情緒的人，無視廣大群眾在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同志領導下，在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光輝照耀下，實現了我國社會主義建設全面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這一史無前例的偉大成就和大好春光的光明形勢；而只是為一些在前進過程中的某些暫時的困難所壓倒，散布悲觀情緒，泄群眾的氣。這種右傾情緒，是當前工作中值得嚴重注意的主要危險。不堅決、徹底地批判和克服這種右傾情緒，我們就不可能勝利地貫徹執行黨的總路線，實現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繼續躍進。在我們的工作中，必須鼓足干勁，必須徹底地批判右傾思想。只有這樣，才能在黨和毛主席的領導下，在總路線這一指向通往建成社會主義勝利航程的燈塔的照耀下，躍進，躍進，再躍進！

注一：關于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

注二、三、四、五：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