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崢
黃玉麟同志說“在農村聽不到政治報告,學不了政治理論,農民落后自私”因而懷疑到農村以后,“是否能從他們身上學到好的思想。”我想針對他講的這一點提出我的看法。
來自農村的我,多少對農民有些了解。農民雖然有落后的一面,但他們勤勞、樸素、誠懇、熱情以及深切地熱愛黨與毛主席等等,卻是值得我們向他們學習的好的品質。我想談談
暑期生活中的一些情況。
每當假期我回鄉時,總得要去看望粼居錢老伯。他已是年將六十的老農民。但身體還是非常健壯。重的工作還能做。錢老伯外表看來很嚴肅但他卻挺有風趣,對人是誠懇而又熱情。遇到年青人做了好事,他總是開玩笑地夸獎一番:“好小伙子,我給你做媒找個好媳婦”。如做了壞事,他可就橫眉瞪眼看你半天,不跟你說上半句話。和他一起聊天可真有勁。假如喝上些黃酒更加顯得健談了。講起話來總是指手劃腳有聲有色好似說山東快書似的。
今年暑假不例外。我到家的第二天就去看他,一進他家門就見他在修理一把鋤頭。還沒等我叫錢老伯。他卻習慣地搶先叫“小繆先生回來了,坐坐。”又連忙給我沏茶。一陣寒喧以后,他接著就說“聽說你們學校右分子(右派)出了不少,那個孫什么的(指孫大雨)可真不像話呀!夠不要臉的”。我沒有想他突然會談起這些事。“姓孫的真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共產黨給他住高樓領高薪,還不好好為人民做些好事,還反對共產黨,豈有此理。”他越說越激昂:“這些‘秀才,共產黨看得起他們,給他們做了大學講師,現在倒想造反了,還要說殺共產黨的頭。我看老百姓要砍他們的頭”!說著朝我看看。我點頭表示同意。錢老伯像受了誰的氣似的,使勁把鋤頭往地上撞了一下說“這些人是賤骨頭”。往常我們之間聊天總是平分秋色,可是這次我簡直沒有插嘴的余地。接著他以責問的口氣問道:“你們中間有沒有這種人?”。我只能老實地說了聲“有”。“好家伙,羽毛未豐的毛頭小伙子也這樣了,你們懂些什么?”他伸出結實的手朝我臉前一閃大聲的問我:“小繆先生你說說看,共產黨那一樣對不起你們,給你們吃的、穿的、用的,叫你們好好讀書,好為人民服務”。錢老伯嚴肅的談話使我感到慚愧。隨著他以長輩的口氣說“年青人不知甘苦,毛主席當家真不容易呀!共產黨把國家搞得有條有理。你說誰能這樣?”這時我低著頭。大概老人家已察覺到,便用手摸撫著我的頭:用安慰的口吻說:“憑我的生活經驗,聽毛主席的話、跟共產黨走是不會錯的。你應當好好學習,才對得起國家。我真羨慕你們這些青年人,只恨我自已早生了出來”。我抬著頭羞澀地望著錢老伯,輕輕地說了聲“聽老伯的話”。
我感謝他這次深刻的“政治報告”。他教育了我,我從他的身上懂得了愛和恨。當我寫完了這回憶時不禁長嘆一聲:黃玉麟呀,你坐在辦公室里,能夢想到這些嗎?農民的誠樸品質是多可貴呀!農民這種立場和思想感情是多么值得我們學習呀!錢老伯的形象在我腦中將永遠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