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強的學習

海夢

在我們學校里，誰都知道有個保爾式的戰士——黃huang鑫，他是政治教育系201班的優秀生，青年團員，今年還不到25歲。

1954年9月，黃huang鑫同志從部隊轉業來到華中師范學院，就只剩下了一只眼睛，而且僅剩的一只也不是很好的。有時，眼前出現了一片黃霧蔽天；有時，把書一打開，好象通過蒸汽蒙蒙的玻璃，只能隱約地看見許多跳動的黑點。炮火傷害了他的眼睛，但摧毀不了他的意志，他明白自己目前的任務就是學習，學習就是為了明天更好地教育學生。因此，黃huang鑫同志頑強地學習，獲取知識的欲望占據了他整個的心靈，他廢寢忘食，博覽群書，因此眼病加劇了。

1954年冬天的武漢，一場大雪連著一場大雪，把大地變成了一片銀白的世界。白雪的強烈反光象針一樣地刺傷他的眼睛，黃huang鑫同志的另一只原來就不好的眼睛也就此斷送了。這時候他陷入一種無法克制的恐怖里，同學們安慰他，耐心地照顧他；學校黨和行政曾送他到協和醫院治療。1955年4月又送他到北京蘇聯紅十字醫院診斷。這兩處醫院仍不能挽回他的雙目失明。

回到學校以后，同學們扶著他走進了教室，為他安裝了一個小型的礦石收音機，買來原子筆用馬糞紙做了格子板，于是黃huang鑫又開始了新的學習生活。他惴惴地瞻望著自己的將來，思想上展開了激烈的斗爭，一方面感到自己的理想破滅了，但卻又不甘心這樣下去。他想到自己是個革命戰士，想起他比保爾多了一付強壯的身體，比吳運鐸多了靈活的四肢，為什么不能象這兩位戰士學習呢？于是他和同學們交換意見，希望從別人那里了解他將來能做什么。有人勸他不要做教育工作，找一門簡單的職業，有人干脆勸他回去休養。黃huang鑫更加苦悶了。有個時候他很想去學開拖拉機，但是怎樣去學習呢？

當他正陷入這種苦惱的時候，北京傳來了一個動人的名字——羅木命，小組長向他朗讀了這個勞動模范的生動事跡。他的疑難逐漸被解開了，感到又是高興又是羞愧。他想到自己和羅木命生長在同一時代，遭遇到同樣的困難，羅木命卻能夠把自己的生命滲透在黨的事業里，創造了光輝的成績，他自己為什么不能夠呢？因此他又重新鼓起了勇氣，堅決走原來的道路，做一個優秀的教育工作者。這時候楊漢清老師也鼓勵他說：“干這一行是可以的，你應該讓自己不論在政治上、品質上、知識水平上都提得高些，你可以做沒有眼晴能夠做的工作！”

學校里學生主要的活動是聽課，他聽講困難是很多的，看不見，記不了，而且有些課簡直是困難重重。譬如邏輯學吧，道理比較抽象，一般定理都是通過在黑板上圖解來闡明的，但黃huang鑫同志看不見，他就集中全部注意力，咀嚼老師的每一句話，一分鐘都不開小差。所以上完源以后，基本論點他都能記住。為了加深記憶，他利用一切機會多聽，課堂討論除參加本班的以外，還參加同年級其他班的討論，在討論時除了用心聽取別人的發言外，他自己也經常爭取發言；有時，他還到別系去聽同樣的課，并主動爭取別人的幫助。同學們更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念課文給他聽，幫他分析、理解；老師也特別照顧他，抽出時間來為他作個別輔導。在老師同學的幫助和他自己努力下，去年學年考試每門都獲得了優良成績，這種成績，即使一個完全健康的人，也不是沒有困難的。

黃huang鑫還注意鍛煉身體。每天，他和同學們一道起床，在陽臺上做廣播體操，原地跑步；下

（插圖見原版面）

劉禾插畫

午就和病組同學一起鍛煉。最近，學校廣播站廣播了他緞煉身體的規劃。他說只要勞衛制標準放寬一點，如三千公尺跑步可以用跳繩的話，他要在最短期間內，爭取勞衛制一級測驗及格。

黃huang鑫同志非常熱愛生活，他對于周圍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關心。每當你經過飯廳前面的馬路，你常可以看到他和同學在一起，聚精會神地聽同學給他念黑板報、墻報、通告；每當你走進閱覽室，你常可以看到他安靜地傾聽別人讀雜志。人們或許以為戲劇、電影是與盲人絕緣的吧？不，黃huang鑫同志不放過每次電影，他說：“我不能看，卻可以聽。”通過人物的語言，他在腦子里想象各種生動的場景。每次周末晚會，他都愉快地來參加，我們常在晚會上聽到他那充滿感染力的朗誦詩歌或講故事的聲音；周末舞會你也可以看到他愉快地和同學們在一起，他虛心熱情地學習“青年舞”的精神，帶動了每一個同學。

今年春節，班上集體參觀江漢橋，去的路上隔河渡水，要走兩里地的崎嶇山路，往返四十余里。這個倔強的小伙子也要去，他說，“我要去看毛主席的題字，我雖不能用眼睛看，卻能用心去領會。我還要用手去摸這座蘇聯同志幫助我們修建的大橋，同樣地可以體會出中蘇人民的友誼和團結！”到了那里以后，他站在橋上，扶著鐵攔桿慢慢地走，好象要從一雙手里感觸到這座橫跨漢水大橋的面貌似的。他用手，用心，憑耳朵來探索橋的構造。同時他仿佛真的看到橋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橋下傾瀉的流水，這時候他的兩頰充滿了幸福的笑容，他覺得祖國的建設就在眼前，他感到了，也可以說是看到了這一切，因而更加鼓舞了他對幸福生活的追求。

一個失去了眼睛的人尚且能夠在學習中信心百倍，努力不懈，在生活的道路上充滿如此樂觀情緒；象我們身體健全的青年人，難道還不能克服困難，奮勇前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