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是方法，而不是目的

江名

民主，這已經成為我國活生生的現實。隨著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日益鞏固，我國人民的民主生活，還將繼續擴大。但是我們還不能說我國每一個青年都已經對民主有了深刻的理解，有些青年還沒有學會正確使用民主的方法，這篇文章，想著重談談這個問題：

要時刻站在主人的立場上

民主，就是人民自己當家作主，對國家來說，人民是主人，對一個組織來說，這個組織的成員是主人。這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作為主人，就得像個主人的樣子，就得對自己的國家和組織的一切，要有主人翁的責任感。當我們準備對國家對組織提出這樣那樣要求的時候，當我們準備發表這樣或那樣意見的時候，當我們準備去從事這樣或那樣活動的時候，我們都應該事先想一想，我這樣做是否對國家對組織有好處，我的意見是否切實可行。如果是，我們就做，如果否，我們就不做。這是民主的首要條件，是每一個人應該有的立場，也是對每一個人的最起碼要求。可惜我們還不能說，每一個青年都已經深刻懂得了這一點，做到了這一點。讓我從一個具體例子談起：

我的一位朋友有個女兒，在大學里念書，一天，她一進門就氣沖沖地說：

“爸爸，我們的學校實在太不像樣了，這學期來，新添了差不多二千同學，使得住的地方，吃飯的地方，擠得一踏糊涂，許多同學非常不滿，要求焉上蓋新校舍，但是學校直到現在還沒有個肯定的答復……”

我的朋友在一個工業部門工作，他知道高等學校為什么要多招學生，也就順口回答女兒說：

“國家建設迫切需要人才，多招一些學生是應該的。蓋房子需要錢呀，那里能夠馬上就解決呢，我們應該體諒國家的困難。”

這一說卻把女兒的臉激得通紅，她說：

“爸爸，你怎么也像我們學校的那些官僚主義者一樣說話呢？他們也是張口就說，國家經濟困難呀，建設要慢慢來：不能性急呀，我看他們就是對同學的痛苦不關心，為什么人家別的學校今年也有蓋了新房子的呢？昨天校長還批評我們不了解情況，難道這實質上不就是壓制民主嗎！”

這當然不是什么壓制民主，而是這些青年沒有站在國家的立場，也就是沒有站在主人翁的立場來考慮問題。從一個學校來看，驟然增加了兩千人，各方面設備都跟不上需要，的確是個大問題；然而從全國來看，還有許多此這更急迫的問題需要馬上解決，學校的問題，雖然也應該解決，但是只能逐步來解決。“在一家一院的小天地里看起來十分龐大的東西，一抬到露天之下便突然縮小了體積”，事情的確是這樣，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問題，往往會得出不同的結論。現在有些青年對生活要求過高，對國家的困難體諒不夠，從局部的眼前的或少數人的利益出發，發現一點問題，或者看到一點缺點和錯誤就鬧‘嚷不休，這都是由于忽略了民主生活中最根本一點一一站在主人翁立場來全面地看問題。沒有這個立場，就會使人們錯誤地認為，民主就是可以像一個闊少爺一樣，隨心所欲的漫無邊際的問國家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發出這樣那樣的牢騷，把一切不能如愿的事情，都說成是官僚主義。其實，只有那些應該辦而又能夠辦的事情不辦，才是官僚主義，應該辦但沒有能力馬上辦的事情而暫時沒有辦，就不能算是官僚主義。

發揚民主，首要的條件是每個青年必須站在主人翁的立場上來看問題，這是我要談的第一個問題。

民主是方法，而不是目的

為了爭取民主，我們的革命前輩曾經拋頭顱，灑鮮血，受盡了各種痛苦的折磨，今天，為了保衛我們已經獲得的民主權利，我們仍然愿意不惜犧牲一切。民主權利對于人民來說，的確是非常重要的。雖然如此，我們仍然應當說，民主是方法，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建立共產主義社會才是我們的目的，民主是建立共產主義社會的必要手段。

這個問題，可以分兩方面來談。一方面民主既然是方法，而不是目的，那么離開了一定的目的，或者離開了一個正當的目的，為民主而民主：那就失去了任何意義。這一點，正是目前有一些青年所沒有認識清楚的，我們可以舉出下面一些事例：

有一個團支部開會討論支部工作計劃，團員們對支委會所提出的計劃草案一條條加以批駁，最后把計劃草案全部否定了，連訂計劃這件事大家也都加以反對，至于今后究竟怎樣辦，誰也沒有提出積極性意見。

會后支部委員們感到工作難辦，而有些團員卻很滿意，題為像過去那樣隨便討論一下就舉手通過，很不夠味，認為這次開展批評，大快人心，才真是發揚了民主。

這個團支部過去的民主精神不夠，討論計劃的時候，隨便討論一下就舉手通過，這當然是不好的。但是，今天否定一切，也不是我們所需要的。團支部訂個計劃對工作事先做個安排，這有什么不好？聽說那個計劃，缺點雖然有，但有許多項目還是可行的，為什么不把這些項目肯定下來呢？談到民主，我們常常想到批評，但是必須注意批評本身并不是目的，批評的目的是為了搞好工作，如果我們只看到消極的一面，看不到積極的一面，帶著顯微鏡到處找缺點，這也不滿，那也不滿，否定一切，痛快固然痛快，但是弄得工作無法進行，這樣的批評還有什么可貴呢？

還有這樣一件事情。晚上，在一個大學的校園里，操場上正在放映電影，突然來了大風大雨，學生會主張立即停演，然而卻有一部分同學帶來了雨衣和雨傘，堅持要繼續放映下去，雙方僵持不下，最后團委書記考慮到同學們的健康，考慮到學校自己有放映機，以后還可以再行放映，堅決決定停演，可是這一來這部分同學意見紛紛，大吵大嚷，認為這又是不民主了。

這是不是不民主呢？團委書記沒有按照同學們的意見辦事，這能說是民主嗎？但是，我仍然要說，不懂得民主的不是團委書記，而是那些堅持要在大雨中放映電影的同學。因為我們的民主方法應該是為一個正確的目的服務的，不是說，我們可以放任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使用我們的民主權利去干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這是革命青年所不取的。

可惜上面所舉的兩個例子，在青年中還不是個別的。批評起人來圖個徹底，圖個痛快，罵倒一切，不顧后果，這樣的青年還時常可以發現。借民主之名，為了一些徽不足道的事情，到處起哄，這學期來，在某些學校中一再出現。對于這些青年，學校和青年團組織有責任去教育他們，把他們引問正確的道路。

另一方面，我們應孩認識，民主既然是方法，那就應該隨情況的不同，采取的方法也應有所不同。

今天講民主，并不是向敵人要求民主，而是人民內部如何實行民主的問題。因此今天我們采取的方式，和解放以前向國民黨爭取民主權利的方式，也應有所不同。人民堅決要求民主，敵人堅決反對民主，在人民和敵人之間，是很難講清道理的，因此，在解放以前，人民對國民黨要求民主的方式，主要是采取罷工、罷課、示威、游行等方式，給國民黨造成損失，給敵人施加壓力，使他們不能不接受我們的要求。今天，對侵略埃及的英法帝國主義者，我們同樣采取了示威游行的方式。然而在人民內部的意見紛歧，人民內部的缺點和錯誤，主要應該通過爭論，整風，批評自我批評等方式來解決，而不能采取施加壓力的方式，因為人民內部的目標是一致的，領導和群眾的目標是一致的，解決人民內部的問題不是要這一部分人去壓倒另一部分人，不是要用群眾的力量去壓倒領導，主要應該從思想上解決問題。何況今天國家是我們自己的，采取罷工罷課等方式所造成的政治和經濟的損失，也就是我們自己的損失。我們所以不主張采取罷工罷課示威游行等方式來解決人民內部的問題，還在于除了這些方式以外，我們還有更好的方式可以采取。某一個部門可能官僚主義嚴重，但我們的整個政權是民主的，一個部門內不能解決的問題，我們完全可以向上一級申訴，可以寫信，也可以派代表向上一級申訴，現在有些部門的領導，連本單位的人寫信派代表向上一級申訴也反對，這是不對的，必須保障人民這一權利，使上級領導多和群眾直接見面，才能使某些官僚主義者有所畏懼，使官僚主義隨時被揭露出來。

發揚民主，必須分清敵我，必須講究方式，現在有些青年不懂得這一點，往往采取粗暴的態度，采取提最后通牒的方式來要求領導解決問題，這是應該加以改正的。

民主與集中的關系

最后，我想談談民主與領導，民主與集中的關系問題。

我們所講的民主，是有領導的民主，是集中指導下的民主，這樣的民主是最有效的民主。沒有領導，沒有集中，我們的民主生活根本無法進行，鄧小平同志在修改黨章的報告中說：“沒有小組長，一個小組也不能行動”，這句話最深刻地說明了領導的重要。

最近以來，有些青年中流行著一句話：“以前是聽你們（指行政領導干部和團的干部）的，今后要你們聽我們的了。”這說明有些青年對領導和群眾的關系，還存在著不正確的看法。從前如果有些單位的確完全是聽“你們”的，當然不對，應該批判，但是如果今后把你們和我們完全對立起來，把領導干部和群眾完全對立起來，也是不對的，對于這個問題，應該作辯證的了解。領導是從群眾中來的，群眾要求民主，領導也要求民主，實行民主要聽取群眾的意見，也要聽取領導者的意見。現在有些青年當領導同志對他提出的某種意見表示不同意見的時候，于是就說這是壓制民主，如果這樣，那就等于是不許領導同志發言，這就反而不民主。只有群眾，沒有領導，我們是不可能實現我們的民主權利的。領導者的任務在于把巴群眾中的意見集中起來，堅持下去，而在集中的過程中又不是

群眾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而是需要對群眾的意見，加以批判地整理和提煉，保留其中正確的，拋棄其中不正確的，修正其中不完全正確的，然后根據這些意見，制定方針政策和任務。因此在實行民主的過程中，領導和群眾雙方都是不可缺少的，他們不是相互對立而是相互依賴的。經過領導集中起來的意見，這才是領導和群眾應該都聽取的意見，然而它是領導和群眾意見的溶合，并不單純是任何一方面的……

不能正確認識民主和集中的關系，目前普遍的表現在選舉中要不要提候選人這個問題上，不少青年認為，自己愿選誰就選誰，不必受誰的影響，那才是民主，如果提了候選人，特別是如果上屆支委會提出候選人，那就是把別人的意見強加于自己，那就是不民主了。對于這個問題，應該進行具體的分析。自己愿選誰就選誰，這當然是對的。但是當你不一定了解全面情況的時候，向你介紹一些別的候選人，供你選舉時參考，這有什么不好呢？如果連這點也反對，那么所謂民主不就成為拒絕聽取別人意見了嗎？一個單位如果人很少，在選舉的時候，不提候選人當然也可以。如果上屆支委會提出候選人，沒有經過群眾討論，就要大家選舉，這當然是不民主，如果把這個候選名單經過群眾討論修正后，再選舉，這又怎么能說不民主呢？在這種情況下，不僅不是不民主，而且常常是必需的。因為支委會在一般情況下比起個人來總是能夠比較全面地了解情況，因而總是能夠提出比較照顧全面的名單，這個名單再經過群眾的討論修改，把領導的意見和群眾的意見結合起來，必然會更加趨于完善，所選舉出來的人，必然比毫無領導的選舉所選出來的人要合乎要求得多。民主既然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什么方式能夠選出最好的人，那就是最好的民主。在這個問題上所以產生一些錯誤認識，問題的根源還是在于把領導和群眾，集中和民主完全對立起來了。

現在有些青年認為，自己提了意見，領導上必須馬上照辦，這才算民主，他們忽略了民主固然不能由領導個人作主，但也不是某一群眾自己作主，而是集體作主。而眾人的意見和要求，并不都是一樣的，如果每一個人說了就算，而這個人的意見未必盡合集體的要求，因此，固然每個人可以自由發表意見，但是否實行，領導上還有權從全局來加以考慮。

發揚民主，不是反對領導，不能離開集中，現在有些青年因為不了解這一點，往往對領導采取非常不禮貌不尊重的態度，這是非常錯誤的。

今天，在我們的生活中，不民主的現象和極端民主的現象都是有所存在的。我們極力支持青年的民主要求，我們希望青年學會正確使用民主方法，使我國青年的民主生活更加發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