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年輕人談談我對于憲章草案公布的感想

司徒美堂

表現著祖國富強、人民幸福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草案公布了，全國人民正展開熱烈的討論。我這個年紀八十八歲的華僑老人，在“美國民主”空氣下熬過六十九年，各種各樣的感想特別多，而興奮的熱淚也特別難以抑制。我很想對青年人講講我的感想。

（一）憲法得來法不易

感想之一是：革命的勝利得來不易，人民的第一個憲法得來不易，我們要用盡一切力量來鞏固勝利和保要護憲法。老年人跟青年人的心情不同，像我們這班參加過“反清復明”和辛亥革命的人，走過許多彎路，也犯過不少錯誤，那時十月社會主義革命還沒有爆發，中國也還沒有共產黨，大家在黑暗里摸索，熱情是有的，但組織散漫，思想搖擺，不知道怎么搞。回憶過去曲折漫長的歲月，懷念死去了的朋友、親人和革命先烈，迎接今天這個憲法，真是興奮萬分。

活生生的事實向我們指出，不論敵人多么兇狠狡猾，不論環境多么困難黑暗，由于中國共產黨和毛主席的正確領導，中國人民終于爭得了人民民主革命的勝利和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偉大成就，爭得了這個總結勝利的莊嚴憲法。這種勝利，用文字光輝燦爛地寫在中國的史冊上——這是令人何等歡喜！但是，我們還應該看到，仇視中國人民的敵人決不甘心于自己的失敗，常常企圖復辟。今天我們要建設社會主義，無疑還有一連串的緊張的斗爭。解決“所有制”的問題，是個復雜的、尖銳的階級斗爭問題，所以，今天的斗爭，不會比過去的斗爭更容易。老一輩的人老了，這個責任不得不特別落在青年一輩的身上。青年人要把這面建設社會主義的旗幟高舉起來，達到最后勝利的境地，那是毫無疑問的，也是理所當然的。

青年是國家的希望。年輕一代今天是特別幸福的。他們生活在十月社會主義革命之后，生活在中國有了共產黨和毛主席之后，而有些青年，一懂人事，就碰到解放，道路很筆直：有馬克思列寧主義，有毛主席，有共產黨，有青年團，有學校，有工廠，有生產合作社；怎樣學習，怎樣斗爭，都有了方向，都有了辦法；條件是那么優越，天地是那么廣闊。不像我們年輕時候那樣：農村破產，民生凋蔽，既無書讀，又無工做；以我來說，只得拖著辮子，背著口袋到美國去替人家開礦筑路。國家今天對于青年體力和智力發展的特別關懷，也說明國家希望青年能更好的參加社會主義建設的光榮事業。今天的青年真是前途遠大，希望無窮。我相信，青年人一定能夠把鞏固革命勝利和保衛人民意法的工作做得很好；而要做好工作，一定要擁護共產黨、熱愛毛主席，并且虛心的向蘇聯學習，艱苦的向科學堡壘進攻。不是老年人多話，而只是因為老年人走的路程遠，吃的苦頭多了，這種苦頭，雖然永遠不會再重復，但它可以給青年人一個警惕和參考。

（二）人民憲法民主性和科學性

感想之二是：這個憲法，是人民自己的憲法，具有高度的民主性，同時具有實事求是的科學性。半個世紀來，我碰見過舊中國各種稀奇古怪的憲法有皇帝憲法，有竊國大盜憲法，有豬仔憲法，有蔣介石匪幫憲法……反動頭子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還要弄個什么“憲法”來欺騙人民，迷惑世界。可是無論它說得多么漂亮，多么堂皇，卻不是人民的憲法而是同人民為敵的憲法，它是人民的枷鎖，它是人民的災殃。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草案的公布，宣告這種反動統治的永遠終結；人民把反動派摔下來，宣告對反動派專政而一切權力屬于人民。這個憲法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為基礎，又是共同綱領的發展。這個國家以工人階級為領導，以工農聯盟為基礎；人民是國家的主人，人民有各種各樣的權利，對于這種權利，國家給以可靠的物質保證；而勞動則是光榮的事情；各民族結成一個自由平等的大家庭。和資本主義使資本家發財、使大多數人貧困的憲法有著本質的不同。我們這個憲法是社會主義類型的憲法，反映了祖國整個的社會情況和深刻的階級變化。它表達出：中國人民已經做了哪些工作，得到了哪些勝利，用條文肯定下來；還要做什么工作，還要爭取什么勝利，也用文字指出這個前進的方向，號召全國人民為更大的幸福而努力奮斗。保證我國通過和平道路，消滅剝削和貧困，建設繁榮幸福的社會主義社會。

另一方面，憲法表現了實事求是的科學性。這是毛主席經常教導我們的工作作風之一。在毛主席親自領導下的憲法草案初稿的討論過程，我是參加了的，

我看見了同志們逐字逐句的斟酌琢磨，由頭到尾的反復研究，從討論到集中，又從集中再討論，時間花了八十一天，印發的參考資料（各國憲法和全國各地八千多人的意見綜合）達四十多厚冊，而憲法草案本身也換了幾次稿。這種嚴肅認真、毫不茍且的態度，這種虛懷下問、實事求是的精神，是使人感動的。我們的社會主義建設工作，具有巨大的歷史意義和世界意義，這個既民主又科學的憲法不特鼓舞了全國人心，而且對于亞洲人民爭取民族獨立和民主自由的莊嚴斗爭，對于世界和平事業，都有著無可比擬的貢獻。

（三）“美國民主”和我們的人民民主專政

感想之三是：談談我在“美國民主”空氣下熬過幾十年的滋味。艾森豪威爾、杜勒斯之流常常吹虛美國式的民主，使我厭煩到想吐，因為從我個人的親身體會，我是絕不相信帝國主義的美國會有什么民主。“美國的民主”對于我是移民局的木屋，“黃豬”的侮辱，警察的毆打，好幾次的監牢生活，有納稅和其它一切的義務而沒有任何的權利——一個屬于“國弱民貧”國度里的華僑，在美國資產階級眼中是不當“人”看待的。五十年前在紐約港口。我就看見過美國的“自由神像”，但卻從來沒有看見過真正的美國自由。華僑希望祖國富強的心是那么熱烈，這是跟他本人的實際生活體驗有關。華僑在美國沒有民主自由，那么，一般美國公民有民主自由吧？也沒有。一個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加一個麥卡錫主義加一個“忠誠調查”加一個三K黨，撕破了任何民主自由的假面具，華爾街老板實際上已廢棄了一七八七年的“美利堅合眾國憲法”，公開走上法西斯專政。在美國，選民資格的限制有五、六十種。同時浸透著對黑人、印第安人和亞洲人的民族仇恨。美國的政客是商人，商人也就是政客，明顯的是少數資產階級對廣大工人和農民的專政，卻無恥的打著民主招牌，說人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說人人可以成為“百萬富翁”。如果說美國也有自由，那便是這些“商人—政客”們的自由。他們能自由地剝削工農大眾，而工農大眾卻只有“自由”地被剝削。資產階級能自由地發動侵朝戰爭，大發軍火財。而勞動人民卻只有“自由”地被驅上戰場當炮灰。美國政府今天陰謀破壞日內瓦會議，其目的也就是想自由地發財。我懂得：美國的民主有極為迷人的欺騙性和虛偽性，美國“商人—政客”的政治墮落、文化墮落、道德墮落和生活墮落，都是在民主自由的招牌下進行的。如“三權分立”之說，就很可能欺騙一些舊中國的舊知識分子。記得一九○六年時，俄國文豪高爾基到美國訪問過一位“大王”，“大王”說：“他愛兩本書——圣經和總帳簿。”圣經用來騙人，帳簿用來登記利潤。我以為這的確是所謂“美國民主”的最深刻、最簡單的評語。生活在美國六十多年，這一句評語也就使我至今不忘。

如果有人問：“你說美國的民主，這跟我國憲法草案的公布和展開討論有什么關呢”？我的回答是：“大有關系。”第一，美國侵略朝鮮，就是企圖把他的“民主”壓在我們的頭上。由于朝中人民三年的反侵略戰爭，才把“美國民主”頂回去，這是個偉大的勝利；但對于美國侵略集團的陰謀，我們隨時要提高警惕。第二，拿美國的憲法和我們的憲法比比看，拿美國人民的“民主”生活和我國人民的實際民主生活比比看，才能叫我們更深刻的體會到我國的人民民主制度的健康有力，無限優越，而美國的資本主義制度則是衰老腐朽，奄奄一息。這種比較很能說明事情真相。這種比較也很能說明中國人民為什么那樣熱烈愛國、為什么那樣擁護共產黨和毛主席。我們的國家太可愛，而沒有共產黨和毛主席，就沒有新中國。

擺在我們面前的道路是明白的，我們要鞏固人民民主政權、要保衛人民憲法、要好好的努力學習和工作，使我們從幸福到更大的幸福。

一九五四年六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