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幸福的童年？

蘇聯“家庭與學校”雜志自本年一月號起展開了“什么是幸福的童年”的討論”本刊本期譯載的“什么是幸福的童年”要善于安排自己的幸福”是參加這一討論的文章中的兩篇。這兩篇文章對于我國青年讀者們正確地理解幸福以及參加本刊發起的“什么是青年的幸福？”的討論是會有幫助的；對于一些父母們以及其他對青年和少年兒童負有教育責任的人們、進一步認識如何對青年和少年兒童正確地進行教育，也將有很大的幫肋。——編者

從自己屋子的窗口望去，我看見正在建筑中的一座寬敞明亮而有寬闊走廊的房子，走廊巳裝上了玻璃。人們正在整理房前的小花園。不久，這座房子里就會充滿孩子們的嘻笑聲。這里就是未來的幼兒園。

在我國的城市和鄉村里。用作托兒所、幼兒園、小學校、兒童休養所以及少先宮的新式而漂亮的建筑物，在一天一天地增加著。

我國兒童有著一切可能幸福地生活和學習、愉快地休息和發展他們自己的天才與能力。

在資本主義國家里，千百萬勞動人民的孩子的痛苦生活。與我國兒童的幸福童年相比，真有天淵之別。

每當看到兒子正在設計那難以令人理解的模型時，當聽到花園玩耍著的孩子們喋喋不休的說笑聲時，當看到一群孩子愉快地從學校里跑出來時，當看到整隊的有說有唱的少先隊員到郊外去野營時，我們這些成年人常常會想起“幸福的童年”這幾個字來。

多么幸福的童年啊！……但是，我們作父母的對這幾個字的含意經常都能正確地理解嗎？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因為它關系著我們對待孩子的態度，主要的是它關系著孩子的將來和他們整個的一生。

關于這個問題，我們想開始一個廣泛而認真的討論。

……一群孩子在院子里打籃球。有位婦人站在窗口叫喚了好久了。

“阿里克！阿里克！……”

個子高大、體格長得很勻稱的阿里克不耐煩地回避著媽媽，仍繼續玩著。游戲結束了，他才懶洋洋地走到敞開著的窗子前。在他剛才還是美麗、興奮的臉上由于顯然的不滿意而變得難看了。

他粗暴地問道：“喂，你斡嗎？”

“請你去買點面包！”“你還想斡什么，我馬上就要上學去。你自己去買吧！”

“阿里克，你知道我不能……”

但是，阿里克已經從窗子前跑掉了。

過了幾分鐘，阿里克的母親從大門里走出來。手里抱著小孩、肘上掛著買東西的袋子……。

我在學校里認識了阿里克的母親。她承認教師們在抱怨阿里克懶惰、粗暴和逃學。

她說：我為他很苦惱。他在家里也是那樣……。難道我要把自己一的一切都給兒子嗎！他的一切都滿足了。我們自己節省，什么都給一他，父親給他買了自行車、照相機、冰鞋。然而他無動于衷，一點一也沒有感到父母的關心。我真不明白，他怎么會這樣的。

在其他家庭里，我們也同樣遇到父母對子女這種類似“無動于衷”的行為表示驚畏。六年級的學生鮑利斯單獨有一間屋子。母親給他擦皮鞋。料理衣服，做他預先指定的菜飯。但是鮑利斯不愿讀書，又粗暴又馬虎，經常把弟弟弄哭了。

家長委員會的委員間鮑利斯的母親：你是否從小就使鮑利斯養成勞動的習慣？”

母親不同意地說：為什么要這樣呢？我們并非生活在要強迫孩子去工作的時代。我們對他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他們好好學習就行。但不幸的是，鮑利斯不好好學習。我們不明白他想斡什么？

還有一種“難以對付”的情況。愛爾拉從小就聽到些雜言雜語——“美麗的小女孩！”“美人兒！”“漂亮的嬰兒！”，母親最喜愛打—扮自己的好女兒。她們給她吃糖果，滿足她的一切嗜好和欲望。吃夠了糖果愛爾拉就不想吃飯。媽媽手里拿著盤子，伸著匙，白跟在她后面追著跑。最后，爾拉不好意思不答應喝五匙湯，但是父親得跳一個“印度舞”。

“她還小呢，能要她斡什么呢。”父母對那些說他們過分溺愛女兒的人這樣來辯護。

愛爾拉巳經十五歲了，仍是一頭美麗的金黃色的頭發，天真純樸的藍眼睛、調皮地厥著嘴。她父親的工資有一半都正在愛爾拉的裝飾上。但愛爾拉是“不成器的人”，她在七年級留了級，於是不得不把她送到另一個學校去讀書。因為據她說，那個學校里的教師們排斥她。但情況并沒有轉好，還是父母的罪過。后來她的父母自己也看到，愛爾拉是個個人主義者、冷酷無情的、空虛而且容易激動的人。她所感興趣的只是男孩子和服裝，后來也不在學校里好好的學習。父母很驚駭。開始勸說她，教導她，甚至懲罰她，但是都沒有用。

愛爾拉考試不及格。母親傷心地流落淚，父親威嚇說要把女兒趕出家去，然而愛爾拉……仍是每天晚上去跳舞。

幾乎是用強力才把她送到了另一個城市的親戚家里，以便擺脫這個“危險的環境”。在最后的一封信里愛爾拉寫道：“爸爸媽媽，

如果到冬天你們不來接我回家，我就要死了。”父親認為這是瘋狂的號泣，而母親就想對她讓步。……

幸而在我們生活中像愛爾拉這樣的人是極少見的。很遺憾的是像阿里克、鮑利斯、愛爾拉這種家庭的“教育方式”卻不是罕見的事。

父母本身應對這種惡劣的教育方式負責。他們的錯誤就在于要想給孩子們安排所謂“幸福的生活”，一點也不動腦筋想一想，究竟什么才是蘇聯兒童……共產主義未來建設者的幸福生活。

有些父母和教師認為：只有在具有充分的物質享受的家庭里，才會有這種對《幸福的童年》的錯誤認識。

當然，在并沒有足夠財富的家庭里，是很少有可能來這樣溺愛孩子茲將他們培養成公子哥兒的。但是事情決不是在于物質上的可能性，而在于對待孩子的態度本身。這個態度并不決定于金錢的多少，而是要看家庭中父母的生活習慣、觀點以及他們對子女教育任務的認識。

應該注意到另一方面，我國勞動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生活條件也改善了。黨和政府現在正大力采取措施來保證人民消費品生產的迅速上漲、保證在兩三年內有足夠的工業品及食品來供應人民。蘇維埃家庭的物質條件將不斷地提高。假如根據上述的觀點，這是不是說在家庭里正確地教育孩子的條件更壞了呢？這種結論當然是完全荒謬的。

馬卡連柯曾寫道：許多同志責備公社社員的“皇宮式的生活”及老爺式的生活。請想一想，住在如此華麗的房子里！室內有著嵌木地板，設有冷熱水能頭的講究的浴室，雕花的天棚。這難道是教育！……

……但是公社社員們沒有特別聽信這些空談。他們并沒有懷疑這一點。物品的本身是好的，即使嵌木地板也不壞。最初公社社員們僅僅是贊美這一切，但很快就感到需要珍惜嵌木地板，噴水浴池也應學會使用，雕花天棚的灰塵也需每天打掃。”

實際上，我們知道，“雕花天棚”并未影響馬卡連柯將公社社已教育成為受勞動、獨立和有紀律的蘇維埃人。

但是，是否需要繞一個大彎來舉這樣的例子呢？在我們完善的蘇維埃家庭中這些東西是并不少的。這里就有這樣的一個家庭。父親是一個負責的工作人員，母親和五個孩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單獨住在一間設備完善的住宅里，生活得很富裕。但在這里我們沒有看到絲毫與教育鮑里斯及愛拉契卡（即愛爾拉的愛稱。譯者）相似的情景。

在這個家庭內。父親并不像有些不好好培養兒童的家庭那樣逃避教育孩子的責任。他親自督促孩子們學習，指導他們課外作業。住宅內的冷藏室就是 “工作室”，父親和兩個兒子總喜歡在空閑時去工作。第三個兒子及女兒喜歡照相。就把浴室作為攝影實驗室。在家庭內無事可做的人是沒有的。為了幫助母親和她的家務，還規定了“值日”制度。孩子們把自己的父親看作先進人物，對父親的勸告及教言總是用心聽從的。他使孩子們很早便習慣于勞動及獨立。指導他們學習，支持他們的任何一個合理的建議，他要求每一件考慮好的事情都應做完。在外表看來是嚴肅的，較少對孩子表示愛撫，很少夸獎孩子，但也不亂罵他們。另一方面，父親的贊揚卻是他們最好的獎賞。

這種富有思想性的教育孩子收到了極大的成效。這個家庭的孩子是學校各方面的優等生。他們具有整潔、愛勞動、誠樸等各種性格。他們都是出色的青年團員，他們熱愛祖國，他們是忠實的朋友和同志。

能不能說這個家庭里的孩子的童年是幸福的呢？無可爭辯地是幸福的，雖然，沒給他們更多的糖果，沒有給他們很多玩具、沒有依從他們的怪癖。

孩子們是從哪里得到這幸福的呢？這種幸福是在自己的學習成績中、在吸引他們的課外作業中、在達到預定目的的歡樂中、在開心地對母親的幫助中、在衷心的相互關懷及他們敬愛的父親的偶然的夸獎中獲得的。

對于幸福的理解，在我們社會主義社會里，是和資本主義社會里完全不同的。在資本主義社會里，幸福僅僅是與個人的安逸和靠別人的勞動而生活的愿望相聯系的。在那里，幸福就是“有利的肥缺”飽食終日的生活，十足的利己主義者的滿足。

蘇聯的幸福基礎，建筑在為爭取全體人民幸福的愉快和創造性的勞動上面，是建筑在偉大的團結一致的感情上面，這種感情把我們整個社會緊密地團結在一個統一、強大的集體里。馬卡連柯寫道：“我們學會了在工作中、在創造中、在勝利中和在斗爭中成為幸福的人。”

有些父母的錯誤是，他們希望自己的孩子們有著“幸福的童年”，但他們所想的并不是鼓舞我國一切先進人們去生活的那種幸福。而是陳舊虛偽的幸福概念，這種概念乃是資產階級意識的殘余。

“我買了巧克力給孩子啦！應該給孩子更多的東西！這樣他才會是宰福的。”一位媽媽這樣說。

當然，孩子們是善于為每一件小事情高興的，但是，難道只能在細小的物質享樂中才有孩子的幸福么？

我們應該教育孩子從小便不是因為滿足于自私的怪癖而感到幸福，而應該在他們一切合理的活動過程中：即在游戲、家庭勞動、學習、課外作業及幫助周圍人的過程中感到幸福。讓他們在幼年就懂得人類的高尚歡樂，這種歡樂是由人道行為、自我犧牲精神、勞動成果及克服自己的缺點而產生的。

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孩子們感到自己的行為是高尚和有價值的，而不是由一種次要的動機或有時是不道德的觀念所支配的時候，才能產生這種高尚的歡樂。

我曾經親眼看過這樣一件事，一個十一歲的男孩，拿著自己考試四分的優良成績給媽媽看，一邊洋洋自得地對著媽媽說：

“把錢給我，媽媽，給錢！你答應過的，考一次四分給二十五個盧布。”

用這種辦法來獎勵孩子們學好是要不得的。這樣教育出來的孩子，一旦長大成人，那就會成為一個違背蘇維埃道德的極端利己主義者，不愛勞動、同時也不懂得勞動的意義與生活的幸福的人。但是在我們的周圍有著多么高尚的和美好的愉快童年的例子啊！

……三年級的學生謝遼沙坐在家時的桌子旁邊寫字。由于努力用功和注意力的集中，這個孩子把舌頭尖都伸在唇邊。寫完了一頁，謝遼沙放下鋼筆，批判地考慮自己所寫的，在他的唇邊上流露出滿意的微笑。

“您看，”他對媽媽說，“寫得怎樣？”

媽媽仔細看著每個字。謝遼沙知道，使媽媽說好是不容易的事。但是這一次，當媽媽看完了練習簿之后，她完全承認自己是“被征服”了，她驚奇地說：

“能干的孩子！”

謝遼沙不需要別的更多的東西了。他的臉由于高興而發出光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高興！就站起來跳舞了。我們也為謝遼沙感到高興，為他的真正美好的歡樂而高興。

……伊拉跟媽媽學刺繡，媽媽是要求很嚴格的，而女兒呢，因為繡不好曾不止一次的流過眼淚。

一天，伊拉在自己的女朋友那里看到一個枕頭繡花樣子，她非常喜歡這個花樣，她想再過一個月就是媽媽的生日了，伊拉想繡一個這樣的枕頭送給媽媽作禮物。于是他就在媽媽不在家的時候來做，并且小心翼翼地不讓媽媽知道她的“意外的禮物”，她以最大的努力和愛繡著枕頭。

等待了好久的一天終于來到了，趁母親睡著的時候，伊拉就把自己準備送給媽媽的禮物放在媽媽的枕頭邊。

早晨，媽媽剛一醒來馬上就發現了這個繡得非常精美的枕頭。難道這是伊拉做的嗎？媽媽很高興地在思索。抬起頭來一看。媽媽從伊拉焦急不安的目光中得到了答復。

“過來……”媽媽叫道。伊拉奔過來，他們擁抱著，媽媽熱烈地吻著伊拉，并且說道：“謝謝你！孩子，祝賀你自己的第一個成就！”

很難肯定。在這一天到底是誰更感受到是自己的“命名日”，是伊拉呢，還是她的母親。

……在考試前一個月，維嘉的眼睛壞了，醫生禁止他讀書、寫字。孩子為此很擔心，但是，小組的同志們來幫助他了。尤其是維嘉的朋友多良更是努力，他們在一起準備一切科目，因此，冬良就成了維嘉的“眼睛”。

俄文口試過去了，多良面帶喜色地回到了家里。

“難道你得了五分嗎？”母親問道，她知道多良在分析句子方面是差一些的。

“沒有，我得了四分。”多良窘困地回答說。

“那你為什么這樣高興呢？”

”維嘉得了五分了！”

在這簡短的答覆中，聰明的媽媽體會到許多東西，孩子為自己的病友而高興，為維嘉的成績中也有多良一分而高興。

母親撫摩著兒子的頭發，滿足地喊道：

“維嘉大概是很幸福吧！”

“但我覺得比他更幸福！”多良自己承認了，并且開始津津有味地敘述維嘉如何出色地回答了口試。

應該教育孩子不僅看到個人的歡樂，而應該看到社會的歡樂，不僅看到小的歡樂，而應看到大的歡樂，這才是教育中主要的東西。

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國戰爭中年輕的英雄們，他們認為不惜犧牲自己來保衛親愛的祖國才是幸福。青年團員卓婭到前線去時在日記本上寫道：“我們在過去常常考慮。什么叫做幸福？現在我明白了：幸福、這就是成為保衛我們國家、保衛我的故鄉和保衛斯大林的勇敢無畏的戰士。”

孩子們的真正的幸福童年在家庭里是如何形成的呢？這個問題與正確地教育孩子這一問題直接相關。兩者是互為因果的。

當然，首先是父母的行動榜樣起最重要的作用。只有父母自己感到為國家、人民而創造性地勞動是自己人生的歡樂及幸福，才能正確地教育自己的孩子。

但是，我們也經常遇到一些威望很高的人在教育孩子時犯錯誤，其中錯誤之一便是“盲目的愛”，公開地溺愛孩子。只有當母親自己有清醒的理智的時候，母愛才能使孩子變得高尚。

不應該像在阿里克、鮑里斯及愛爾拉的家庭內所發生的那樣，走上為自己的孩子‘服務”的有害道路。這種“服務”的結果，父母親們就為自己的孩子們創造了所謂“甜蜜”的、不幸的童年，這種“甜蜜”的童年會培養出兒童的丑惡的品質。

遺憾的是、父母們發現自己的錯誤總是比他們應該發現的時候晚些。孩子們在最小的時候是如此的可愛，以致他們的頑皮也會使父母們高興。僅當孩子們夠學齡時才突然發現他們還不習慣獨立生活，還很懶惰、粗野及粗心大意。而對待這種“發現”的態度也是各種各樣的。有些人說毀壞孩子的原因是因為“本性惡劣”。有些將自己的過錯歸罪于“街上的孩子”，說他們把兒子影響壞了，有些人則將過錯完全歸罪于學校。僅有極少數的父母親們才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過失，而且有勇氣來改正它。

但是重要的是應改正這種縱容錯誤的行為，不管這種改正是如何的困難，它決不會是無濟于事的。

十三歲的伏瓦敬愛自己的媽媽，但他習慣他的媽媽在家里為他操作一切，因此伏瓦的不整潔及疏忽大意也隨之而產生了。

母親知道了自己孩子的錯誤的原因之后，決定堅決改正自己的錯誤。首先向兒子承認自己的錯誤，并且保證決不再犯。兒子應該自己照管自己。談話進行得很好，在最初幾天都是兒子自己照料自己，有一天，他忘掉了，他沒有把被疊好，把書扔在桌上便去學校了。母親就讓它原封不動地擺著直到兒子回來為止。伏瓦巳習慣從學校回家后到自己舒適整潔的房子。這次，他驚奇地看到室內亂七八糟，看到了母親眼中默默的責備，他想起了自己的過錯，開始困窘而迅速地整理屋子。同樣的例子，他只重復過一次。父母們應該深思熟慮并且應當及時糾正自己教育孩子的錯誤，而且這樣做得愈早，這種糾正也愈容易進行。

但是，事情還不僅在于“改正錯誤”本身，主要的是應該逐日地培養及鞏固孩子們良好的勞動和斗爭的習慣，敏感、同志友愛、勇敢及誠懇的習慣，培養他們朝氣蓬勃的高尚的共產主義品德。只有在這個基礎上，才能為我們的孩子們創造幸福的童年。

（周正、澤蔚譯自蘇聯《家庭與學校》雜志一九五四年第一期，徐本炫、楊慧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