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兵日列茲尼亞掘土機

古比雪夫水電站建筑工程中的掘土機手鮑里斯·科伐連科收到了一張休養證，叫他到國內一個頭等療養所去休養。雖然他的朋友都因為自己的工作隊長將要到黑海之濱，在南方的煦陽下度過假期而感到高興；但鮑里斯·科伐連科的心里卻存在著矛盾：曾經當過水兵的他，一方面急切地想再看看熟悉的大海，同時，又想把引水渠的工作做完。假如不是醫生苦苦地勸告，恐怕他現在還不會穿著新裝，帶著旅行用的小皮箱站在這里，準備一小時后啟程。

從鮑里斯底身后不斷地傳來一些熟悉的聲音——“五年計劃”牌的浚泥機底軋軋的金屬聲、斯大林格勒山口中的帶輸泥管的大rui機與烏拉爾出品的大抓土機的嗚嗚聲，和數十輛明斯克與雅羅斯拉夫斯克出品的大卡車的摩托聲。鮑里斯非常喜歡這一支在基坑內（注一）晝夜不停的交響樂。他每次聽到這支交響樂時都更深切地感得到烏拉爾、白俄羅斯、斯大林格勒和整個遼闊的蘇維埃祖國的強大力量，這個國家用卓越的技術設備把每個建設者武裝起來了。在鮑里斯底個人生活中有許多事情是和這個基坑聯系著的。但是，現在吸引這位年輕人底注意力的并不是這一塊布滿電線網，充滿數十架機器的轟隆聲的大洼地。他的目光注視著對岸，注視著在雅布洛諾娃亞山腳下所形成的一條幽谷般的深長的走廊。在走廊底盡而有一架烏拉爾出品的電氣掘土機靈巧地開辟著通向伏爾加河的道路，好像一個勇士在和自然界決斗一樣。

根據掘土機那么平穩而輕快地劃著半圓來回工作的情形，鮑里斯立刻猜想到在電鈕盤后面操縱的一定是伊凡雅什庫諾夫。

在司機室上顯出了“水兵日列茲尼亞克號掘土機”幾個大字，這排字下面還有“共產主義青年團——青年工作隊”的字樣。

“鮑里斯！下來，到我們這兒來，從左邊過來，要不然會把衣服弄臟的。”雅什庫諾夫提高嗓子，壓住了機器的嘈雜聲喊道。

鮑里斯很愉快地登上了雅什庫諾夫的操縱臺。

“不用看表，晚不了，”雅什庫諾夫一面工作一面笑著說：“我們為了使科托夫與波波夫能夠去送你，所以提前接了班”

“說實話，看到你已在掘土機上，我還以為自己誤了船呢。我說，伊凡，讓我最后過過癮吧。整整一個月我將看不到機器呢”。

鮑里斯習慣地用雙手把住了操縱桿。他那銳敏的，有洞察力的目光，變得更嚴肅，更聚精會神起來了。巨大的機器立刻依照他的意志馴服地轉動起來了。

這個優秀的蘇維埃青年究竟是一個甚么樣的人呢？

復員以后，鮑里斯就到烏克蘭工作。當蘇維埃人民在全國范圍內展開了對自然界的改造工作，當報紙上一出現開始偉大的共產主義建設的消息時，這位過去的水兵便充滿了焦躁不安的情緒。他想到塔黑阿——塔什去，同時又想到克里木，到卡霍夫卡去。不過，當他知道在日古利地區將出現一個新海和世界上最大的水電站——古比雪夫水電站的時候，他立刻就選定了這一工作。

這時，鮑里斯遭遇了一件不幸的事，他的眼睛失明了。

“難道一切希望就算完了嗎？”他到敖德薩的費拉托夫教授療養所的路上，這樣想著

“不要著急，你的視力一定能夠恢復！”他聽到這句話時還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果然，過了一個時期，醫生使鮑里斯恢復了他的視力。這位青年人離開了敖德薩，又抱著過去的希望出現在伏爾加河畔了。

古比雪夫水電站建設工程局的干部處仔細地聽了鮑里斯的談話后，對他說：“你應該做輕一些的工作。當倉庫主任去吧！”

鮑里斯的臉漲紅了。

“我不是來找輕松的工作的。”水兵急躁地回答：“把我派到掘土機上去吧！……”

從那時候起，一年半已過去了。

鮑里斯的希望實現了。他在基坑里見到了有名的工作隊長華西利·臘敏。鮑里斯現在還記得那次會面使他感到多么驚奇。站在他面前的并不像他像想中的臘敏——一個上了年紀的，工齡很長的機器工人；而是一個面帶微笑的，生著淡黃色頭發的二十二歲的青年。鮑里斯按著軍人的習慣簡短地向他報告自己是到掘土機上來當見習生的。

臘敏的工作隊是由一些渴求知識、始終不斷地追求新成就的青年組成的。鮑里斯對這個工作隊感到非常滿意。當他看到臘敏的工作情形時，他對這位青年工作隊長的懷疑就完全消失了；因臘敏的掘土機是經常超額完成工作計劃的。華西利·臘敏也非常喜歡鮑里斯，當鮑里斯的當教員的妻子帶著孩子由烏克蘭來到這里時，臘敏自己雖然也很需要房子，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剛剛領到的，有兩間屋子并帶有廚房的、新建的住宅的居住證，贈給了他的學生——鮑里斯。

一天傍晚，工作完后，臘敏把一只手按著鮑里斯的肩膀，向他說：

“你的羽毛已經豐滿了，已經到了自己能筑“窩”的時候了！”

“這話是甚么意思？”鮑里斯有些不懂。

“你在我們這里已經學成為一個熟練的掘土機手了。你過去在艦隊里又有領導經驗，

因此，你已經具備當一個工作隊長的條件了。你就組織一個新的青年團——青年工作隊吧，好小伙子有的是。在科羅巴耶夫那兒作助手的青年團員伊凡·雅什庫諾夫。他過去也是水兵。柯托夫、波波夫、謝爾久柯夫一定也都愿意參加這個工作隊。他們雖然都是年輕人，但已經都是成熟的掘土機手了。和他們在一起，搬它幾座山都能行。”

新的工作隊由鮑里斯等九個人組成了。他們領到了一架剛由烏拉爾運來的掘土機。

還在按裝機器的時候，鮑里斯便已看出臘敏并沒有錯看這些人。

像特別挑選的一樣，這些人都是復員軍人，其中好幾個是有著很長的戰斗經歷的人。他們對工作都很認真負責。三個從前的水兵——工作隊長鮑里斯·科伐連科；司機伊凡。雅什庫諾夫和司機助手伊凡·柯托夫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工作隊的核心。根據這三個人的建議，大家一致通過這架新的掘土機命名為水兵日列茲尼亞克。

“每一個蘇聯人都知道這個光榮的名字。”當時柯托夫這樣說；“人民創作了許多動人的歌曲來紀念日列茲尼亞克。我們要像這位英雄水兵在國內戰爭時狠狠地打擊敵人那樣，來熱情地工作。”

大家都細心而虔誠地聽著伊凡·柯托夫的話。他是工作隊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生于一九二○年，是共產黨員。他曾在波羅的海的一只大軍艦上當過電工班班長。他在漢科半島上第一次參加戰斗，那時他是在哥拉寧指揮的有名的海軍陸戰隊里。柯托夫參加這個偉大的建設工程，開始是在共產黨員米哈依爾·葉維茨的工作隊里，他從那兒得到了不少的經驗。后來，黨的組織分派他擔任工作隊里的宣傳鼓動員。鮑里斯雖然是他的領導人，但每遇到重要問題總要和掘土機上這個唯一的共產黨員商量。

新的青年團——青年工作隊并沒有派在基坑內工作，而是在基坑旁邊，在雅布洛諾瓦亞山腳下。

“你們去掘引水渠吧。伏爾加的河水將要順著這條引水渠通向水電站的渦輪。”工程師說：“希望你們這一架掘土機就能完成這個任務。”

一九五二年三月十七日夜，鮑里斯·科伐連科第一次填寫了工作班日志：“機器情況良好，任務超額完成。工作隊長鮑里斯”。自從這時候起，工作日志上都這樣地填寫著。

這個青年工作隊正是用柯托夫所講的那種熱情開始工作的。他們和這個偉大建設中所有先進的掘土機手一樣首先設法縮短槽斗（注）運轉時間。

按照工廠附來的機器說明書，容量三點四立方公尺的槽斗每轉一次需時四十五秒鐘。共產黨員米哈依爾。葉維茨，青年團員華西利·臘敏，塔朗布洛夫兄弟及其他先進掘士機手們展開了超過機器預計生產能力的竟賽。經過不屈不撓的努力，他們把運轉時間縮短為三十秒，后來又縮短到二十秒。這是普通的蘇維埃工人們的贊研精神的勝利。他們把這些奇妙的機器的制造者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變成了可能。無怪乎在古比雪夫水電站的建設工地上有人這樣說：建設者的力量等于糧良的蘇聯機器加上工人們的精力、智慧和勞動。真不是說著玩的，只要把運轉時間縮短一秒鐘，一分鐘便可以多掘零點三立方公尺的土，一小時效能多掘十八立方公尺。這里說的是一架機器，可是在工地上工作的掘土機何止十架八架呢！

爭取幾秒鐘時間的斗爭，使鮑里斯的工作隊也獲得了成績。但是他決定不單從節省時間方面去努力。

“假如把槽斗的重量減輕一些，靠這個減輕的分量去增加槽斗的容量，是不是可以呢？”鮑里斯一面觀察著掘土機的動作，一面這樣沉思著。

年輕的掘土機手的建議受到了黨組織和工程師們的支持。從前一槽斗只能裝三點四立方公尺的土，現在已能毫不費力地掘出四點五立方公尺了。

六月間，以水兵日列茲尼亞克為名的掘土機工作隊用新槽斗從引水渠掘出了十萬零二千立方公尺的土，這一優秀成績，得到了第一名。伊凡·雅什庫諾夫的成績尤其出眾。有幾天，他每日掘土三千六百六十立方公尺，超過定額的三倍。在右岸上還沒有一個掘土出手達到過這么大的生產量。

“……鮑里斯！你已經干了半小時了。”雅什庫諾夫止住了他的工作。

“真的嗎？”鮑里斯好像突然醒了過來似的：“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得真快啊！干了一會兒就好像同掘土機談了一會兒話似的。請你向大家問好！我還能見到柯托夫與波波夫。”

“祝你一路平安，鮑里斯！”雅什庫諾夫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說：“請你向海洋問好！你不必為我們擔心，我們一定能保持得住從前的水平。”

七月份的任務，鮑里斯的工作隊在半個月內便完成了。水兵日列茲尼亞克號掘土機工作隊隊員們的光榮，現在傳遍了整個建設工地。鮑里斯·科伐連科由南方回來的時候，工作隊已經在從引水渠掘出了最后幾立方公尺的土了。

不久以前，日列茲尼亞克號掘土機隊的隊員，在這塊工地上全部結束了工作，他們把掘土機移到水電站健筑物下面的基坑里去工作了。一個月掘十萬零二千立方公尺的土已不能使他們滿足了。

鮑里斯·科伐連科說：“我們要爭取每月掘十五萬立方公尺的土。”

每當夜晚，伏爾加河上和河的兩岸到處閃爍著電燈的光芒。從岸旁駛過的輪船的甲板上可以看到伏爾加右岸的一片美妙的夜景。一串串的電燈，一個個被燈光照得通亮的掘土機，一條條躍動著的汽車燈光，在打樁機與掘土機的尖頂上發光的像星星那樣的美麗的小燈。在這一片燈光火海中，日列茲尼亞克號掘土機尖頂上的小燈也發射著它的光芒。站在建設者最前列的這架掘土機的工作人員們，他們用勞動功績來紀念這位為列寧斯大林黨的偉大事業、為蘇聯人民的幸福、為全人類的美好將來而獻出了自己生命的光榮的俄羅斯水兵。（錢誠譯）

（注）為了打地基而挖的大坑叫基坑。

（注）掘士機上的用來鏟土的一種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