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怒風

魏巍、白艾兩同志合寫的一篇小說：《長空怒風》，與其說它一篇小說，不如說它是一篇出色的文藝報道。困為那里邊所寫的是中國人民志愿空軍中的實際情況。魏巍、白艾兩同志都到愿空軍住過一些時日，他們所寫的都是親身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不過，因為他們所見所聞的生動事跡太多，在寫作時不得不加以取舍、加以重新組織罷了。所以，我們在讀這篇作品時，應把它當成一篇中國人民志愿空軍英勇斗爭的記錄來看。兩位同志所寫的，雖然才不過是千百件光輝事跡中的一兩件，但那里面所包含的內容卻是異常豐富的。從這一兩件異常感人的事實中，我

們可以想到多少英勇機智的斗爭場面，光輝燦爛的斗爭事跡啊！

我和許多讀者一樣，很喜愛這篇作品。我之所以喜愛它，并非由于它有什么美麗動人的詞藻和超人的藝術技巧，而是由于故事的真實性深深地吸引了我，由于年輕的志愿空軍部隊的輝煌勝利無限地鼓舞了我，同時，還由于它對我們有著深刻的教育意義。

小說粗略地描述了中國人民志愿空軍的成長過程。這個人民空軍的成長過程，大大地鼓舞了我們建設強大國防軍的信心。大家知道：一年多以前，當中國人民志愿軍出國作戰的時候，志愿軍是沒有空軍部隊的。那時，美國的空中強盜、空中扒手是多么猖狂啊！它們到處狂轟濫炸，把朝鮮的和平村莊、和平居民投入大海、投入血海。為了保衛朝鮮人民的和平生活，抵抗美國空中盜

賊的侵略，我國掀起了轟轟烈烈地捐獻飛機大炮的運動，許多志愿軍的干部和戰士們，毅然從陸軍投入了空軍。許多抗美援朝的知識青年們，也走向志愿空軍部隊的戰斗崗位。小說中的牟永

剛、楊德林兩同志就是前一種人物。他們在陸軍中是英勇果敢的、屢立功動的戰士，到了空軍仍然是戰無不勝的英雄。但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來建設完全現代化的空軍，的確是件不容易的

事。牟永剛同志文化低，他曾對著三角、幾何掉過淚。但他終于學成了，成了操縱飛機的能手。這主要憑藉什么呢？毫無疑問：就他自己說，這是憑藉著對革命、對人民事業無限忠誠所產生出

來的高度的學習熱情和克服困難的決心與信心。就這樣，在短短的時間里，我們志愿軍的空軍部隊已經建立起來，并且日益壯大起來了。美國空中強盜的兇焰已經初步地被制止了，美國所大肆吹噓的在朝鮮戰爭中的“空中優勢”已不復存在了。事實教育了我們：在勝利了的人民的中國，在毛主席和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之下，我們不怕困難，我們能夠戰勝任何困難，困難是暫時的；我

們能夠把強大的國防軍迅速建立起來，像志愿空軍生長得那樣迅速一樣；我們不怕美國的空中強盜，在中國人民志愿空軍的面前，美國空軍一定是要徹底失敗的。志愿空軍的建立和壯大，鼓

勵了我們克服困難的信心和毅力。

空軍戰士們的勇敢機智、對人民的無限忠貞，使我深深地受了感動。你看，在空中，當牟永剛受到敵機包圍，迎面的敵機向他猛撲過來的時候，他是如何的英勇頑強：

“他猛摧油門，渾身使勁，直撞過去。眼看距離一點點地靠近了。這時，誰如果動搖，向上或者向一邊閃開，誰就會把最大的面積暴露給對方，遭對方擊落。可是顯然敵機并沒有動搖。牟永剛看見敵機的影子越來越大，簡直就要頭碰頭了。這是牟永剛和那架敵機生死攸關的一剎！就在這一剎，地面上將看到我們戰無不勝的騎兵英雄，和敵機一同著火粉碎落下朝鮮的天空。然而就在這一剎，終于那個最頑強的家

伙，在英雄的面前動搖了。”

后來，牟永剛的飛機被敵人擊中得太厲害，需要跳傘的時候，我們的英雄怎樣想呢？

“‘跳傘，再不跳就不行了！牟永剛昏迷了一下，可是隨即又鎮定了：‘不，我不能這樣，當我的飛機只要還有一線的希望，我就不能這樣。腦子一清醒，跳傘的念頭就打消了。現在，他感覺有一種特別的勁頭支持著自己，這是當一個人肩負著千萬人民的使命要完成一件事業，并且非成功不可的時候，所發生出來的那股力量。”

這種大無畏的精神和對人民事業的高度責任感，是多么感激人啊！這種共產黨員的光輝品質，永遠值得我們學習。

牟永剛最親密的戰友——楊德林同志，我覺得是和牟永剛同樣可愛的人。讀作品的時候，或讀過作品以后很久很久，我腦子里一直浮現著兩個形影不離的堅毅勇敢的人物的可愛的形象，正像作者所說的那樣：一個像“一匹野馬，一團烈火”；另一個像“一條又寬又大的江水”。他們是那么鮮明、那么生動地時時刻刻出現在我的腦子里。他們具有共同的特性：忠誠，勇敢，為人民的事業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但他們又有不同的特點：牟永剛勇猛頑強，而楊德林忠厚老練。

楊德林突出的特點，表現在他舍己為人的高度的共產主義精神和高度的原則性上。他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和戰斗中，只知為人，不知為己；他處處只想到別人的利益，從來想不到自己的利益。他真的好像是“只是為了別人才活在世上的”。在平時，他為照料一個病員而到處奔波。在戰時，他為丟失一個戰友而痛掉眼淚。和敵機搏斗的那天，他維護著牟永剛的飛機，使牟得以勝利地完成了任務。但他自己的飛機被敵機射中著火了，他為了繼續掩護牟永剛，堅決不肯跳傘；直到把威脅牟永剛的敵機打走，熊熊的火撲向他的座艙的時候，他才忍痛地丟下飛機跳出來。這種忘我的犧牲精神，使我們多么深深地感動啊！只有在毛主席和共產黨培育下的新的人物，才能具有這種共產主義的無私的性格。

平常，像一個大姑娘，不愛說空話，不愛夸耀自己，只知埋頭干有益于大伙的任何工作；戰時，兇猛得像一只老虎，不畏艱險，有我無敵，為了整體利益，不惜犧牲自己。楊德林同志就是這類革命戰士的優秀代表者之一。

此外，楊德林還有一個突出的值得學習的優點：高度的原則性。他和牟永剛是長僚機的關系，是兩個最親密的友人，同起同坐，同生共死；但他們沒有私情，不互相包庇、互相寬容。他們的友情建立在革命利益的基礎之上。當牟永剛有些問題想不通，或有些認識不對頭的時候，楊德林用友誼、用感情勸解他，也用原則批評他。譬如：因為打不下敵機，牟永剛表現出不健康的情緒時，楊德林嚴肅地對他說：“我提醒你，牟永剛同志！我們是為人民活著，不是單為俱樂部的數目干活著！”這句簡單而內容豐富的話，對于我們之中的那些慣于追求表面成績和數目字的人，那些因為受點挫折就垂頭喪氣的人，該有多么深刻的教育意義啊！”

當然，從牟永剛和楊德林兩人的性格中，從他們的斗爭中，從他們的關系中，我們可能吸取的經驗和教訓，比這里所寫的要多得多，只要肯于對照自己，我想，每一個讀者都會從他們中獲得不少有益的啟示。

牟永剛和楊德林等的品格和他們的斗爭，使我們相信：像這樣的軍隊，是不可能被戰勝的。試問：像牟永剛和楊德林這樣的革命戰士，敵人再有什么炮火，再有什么所謂“技術優勢”，怎能動他們一根毫毛呢？最后勝利怎能不毫無疑問地操在我手呢？而美帝國主義者，他的空中強盜們，像他的陸軍一樣，又怎能不必然要失敗、要滅亡呢！

這是為什么？

正像小說告訴我們的：牟永剛和楊德林所經歷的一切，充分說明了這一點：我們是為了正義，為了人民的生命與世界和平，我們是有高度革命自覺的人民戰士；而美國強盜，除了戰爭的非正義性之外，那些飛行員們也都是用美金雇來的緣故。這里使我想起空軍英雄張積慧同志所經歷的一件事：一個被審問的美國飛行員曾經大惑不解地問過張積慧同志：“你們的飛機實在厲害，一看見我們就頭對頭地沖過來。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什么這樣勇敢？你們到底為了什么？比方，我們是為了美金，……難道你們擊落我們的飛機也有很多錢嗎？你們每個人大概有多少錢啊？”“我們有四億七千五百萬再加上三千萬！”張積慧同志回答他。“是美金嗎？”美俘驚訝地問。”不，是四億七千五百萬中國人民加上三千萬朝鮮人民。他們支持著我們，我們也為著他們。全世界的和平人民都支援著我們，我們也為著全世界的和平人民。”這段對話，多么清楚地說明了我軍無比英勇和永遠勝利的來源，也多么清楚地揭露了美國軍隊腐朽的本質，和必然失敗的命運啊！

除了上面一些深刻的教育和啟示之外，小說也從另一方面給我們以教育。它告訴我們：如果在為人民的事業中，我們腦子里還殘存著個人英雄主義，那么，人民事業就會因而遭受損失，甚至是不可計量的，不能彌補的損失。牟永剛的戰斗過程和思想過程，給我們一個很大的警惕，使我們得到一個十分有益的教訓。大家知道，牟永剛開始正是這樣一個人：他求戰心切，但存在著個人英雄主義的殘余，他作戰勇敢，但有時忽略戰術和指揮。于是在作戰地時候，為了追殲敵機。他就忘記了自己的指揮責任，下了一個“只管打！”的命令，就沖向前去了。他既脫離了自己的中隊，也忘記了和僚機的配合。他沒盡到一個指揮員的責任，他違犯了空軍作戰的紀律。歸來以后，他懊惱，他悲痛。政治委員懇切地指出了他的缺點和錯誤。

“你，是勇敢的；勇敢，是可貴的，并且永遠是可貴的。正因為勇敢，所以你才能把穿了一二十年飛行衣的美國佬打下來，使他們害怕我們；可惜，你卻忘記了你是個指揮員了，忘記了你后面還有一個中隊，忘記了不僅要自己打得好，還要全中隊都打得好。你只想到要狠狠地打敵人，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把敵人打得更狠。”

“血并不能頂戰術用，……見了敵人，不是一個人搶著去攻擊，而是有組織地攻擊，有掩護地攻擊，有組織地脫離，有掩護地脫離；……。”政治委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牟永剛的缺點，而且嚴肅地批評了他。

“你對自己的榮譽強調得太過分了一點。……你的革命英雄主義發展得還不夠健康，個人英雄的東西還保留著一些。……我提醒你，牟永剛同志，你今天駕駛的是最近代的噴氣式，并不是你那匹棗紅騮馬。你參加的是最近代化的空中戰爭。這個戰爭，沒有什么比組織性、紀律性更為重要的了，它簡直是我們的命。”“因此，它也就要求我們每一個人，比什么時候都需要集體主義的精神。”

政治委員的話，也清楚地教育了作為這篇小說的

讀者的我們。使我們深切地認識了個人英雄主義的危害，和組織性紀律性的重要。然而，恰巧在我們身上，個人英雄主義的思想不是常常多得很嗎？組織性紀律性、集體主義精神不是常常十分缺乏嗎？也有的同志，有的時候是有集體主義精神的，在另外的時候卻沒有了。像牟永剛和楊德林，他們在平時，長僚機之間的關系確實是很好的。但因為牟永剛有為“俱樂部的數目字活著”的思想。所以到戰時，就出了岔子。這里告訴我們：組織性紀律性、集體主義精神的鍛煉是多么重要，但又是多么艱苦！

同時，從這篇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每一個勝利都是集體的創造。牟永剛的打下敵機，和楊德林的掩護是分不開的，和小高等的英勇戰斗也是分不開的。在上空，楊德林援救了小高，小高又救助了楊德林。最后，朝鮮人民救活了楊德林，又把他送到醫院。而牟永剛等所以能夠順利地進行戰斗，又和地勤人員的辛勞、地面指揮的正確密切不可分。從這里，大家可以了解；在集體的面前，個人是多么渺小，個人英雄主義是多么沒有根據！

最后我想：志愿空軍忘我的斗爭和英勇的犧牲精神，對于在祖國和平環境中工作和學習著的我們，該是多么大的鼓舞。看了這篇文章之后，我就考慮：我們應該如何努力工作和學習，才能夠和他們的斗爭配合起來；我們應該如何學習他們的戰斗精神，來把我們自己的工作作好；應該如何來學習他們的優秀品質，來改造我們自己；我們應該如何援助他們，才能使他們把敵人打得更痛一些，勝利更多一些，勝利得更快一些……。

當閱讀這篇小說的時候，我們都知道，朝鮮正在發生著什么事情：美國正在板門店的會議桌上卑鄙地拖延停戰談判；在巨濟島瘋狂地屠殺朝中戰俘；不久以前，美國空中匪徒們，又喪心病狂地轟炸了朝鮮的非軍事目標——鴨綠江的水電廠。這表示：美帝國主義蓄意破壞停戰談判，準備繼續擴大戰爭。然而，我們知道：有朝中人民在，美國的陰謀是不可能實現的。牟永剛等所進行的斗爭，更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從這篇小說所描述的事跡中，我們的信心更無比的堅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