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市場“故事線”

岑嶸

當看完喬森納·諾蘭導演的美劇《西部世界》，我學會了一個新名詞：故事線。

《西部世界》講述了未來的一座以西部世界為主題的巨型高科技成人樂園，在這個成人樂園里，接待員（機器人）滿足了人類殺戮、占有等各種欲望，而樂園的工作人員，則不停地更新故事線（故事情節），為游客提供新的刺激。

在金融世界里，很多人也常常樂于提供這樣新的故事線。

“百年戰爭”時期的英國王室，可能是最早在金融市場創作故事線的人。戰爭爆發后，英王室需要大量借款，可是靠什么還款呢？于是英王就開始編故事：王室可以控制海上羊毛貿易，為保證還款，王室以羊毛貿易權作為抵押，所以貸款給英國王室是絕對沒有風險的……

事實上，英王既不可能完全控制海上的羊毛貿易，也不可能通過特許權讓貸款者壟斷羊毛貿易，但這個故事很動聽，王室順利獲得巨額貸款。

1711年，哈利·耶爾伯爵成立了南海公司。不久，哈利伯爵開始向南海公司的股東講述新故事線：西班牙將允許南海公司在所有殖民地自由貿易；南海豐富的金銀礦藏將使公司富可敵國；南海公司將壟斷英國的棉花和羊毛貿易；公司可以不向任何外國政府繳納關稅……

這其實是徹頭徹尾在編故事，但是這個故事讓南海公司的股價一度超過每股1000英鎊，當公司崩盤時，股價則災難性地跌破了120英鎊。牛頓在這場泡沫中賠了5萬英鎊，他說：我能計算出天體的運行軌跡，卻難以預料到人們如此瘋狂。

1719年，歐洲金融家約翰·勞也開始了新故事線，當時的法國密西西比公司和法國東印度公司合并成為印度公司，在約翰·勞的主導下，印度公司增發30萬股公司股票，每股5000里弗爾。如此巨額融資怎能沒有好的故事線？約翰·勞的故事是這樣的：印度公司在密西西比購買了很多土地，那里有豐富的金礦資源……

最后泡沫破滅，股價也從20000里弗爾跌到了不到1000里弗爾，憤怒的投資者把約翰·勞的馬車砸得粉碎。

為什么故事會對人的投資行為造成這么大的影響？這是因為人類的思維模式就是以故事為基礎的，我們對事實要點的記憶，是圍繞故事來排列，那些被記住的事實，其實也是附加在故事中的。

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喬治·阿克洛夫說：在金融市場，信心的高漲往往由鼓舞人心的故事所致。這些故事總是和開發新業務、某人如何神奇致富的傳說有關，新時代的故事則總是伴隨著全球股市的大繁榮。

金融市場說到底就是一個“西部世界樂園”，在這里每天更新著故事線，有大牛市的故事、新能源的故事、高科技的故事、稀缺資源的故事……但所有的故事線總是圍繞著人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