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評價及收斂性研究

一、引言

在全球化和農業科技深度融合的背景下，種業已成為推動農業現代化、保障糧食安全和促進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產業。據農業農村部2024年數據統計，我國良種對糧食增產的貢獻率已超過 45% ，充分體現了高質量種源在國家糧食安全體系中的重要支撐作用。然而，國內種業正面臨全球技術變革帶來的新挑戰。伴隨生物育種、新基因編輯等前沿技術的不斷突破，全球種業正加速邁向集約化、知識密集化和高度國際化的發展新階段。與此同時，技術競爭的白熱化也促使各國紛紛拾高種業市場準入與技術壁壘，國際競爭呈現出深度融合與戰略博弈并存的新特征。在此背景下，開展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的系統性評價，有利于我國在此種復雜態勢中精準識別自身定位，解析競爭優勢的來源與短板，從而為國家制定有效的產業戰略、參與全球治理并保障糧食安全提供不可或缺的決策依據。

近年來，產業競爭力評價研究已在制造業、旅游業等領域形成了較為完善的理論體系[1-9]。但在種業這一關系國家糧食安全的關鍵領域，相關研究仍顯不足。已有研究較多關注種業競爭力的區域性評估[，僅有少數文獻關注了種業的國際競爭力，且多為定量研究。（1）在評價方法上，現有研究可大致分為兩類：一是采用市場占有率、貿易競爭力指數、出口價格指數、專利數據等單一指標進行測度[11-13]；二是構建綜合指標體系。例如，呂明乾等借鑒波特模型，構建包含科技創新、市場開放、國際貿易和跨國公司四個維度的指標體系，并采用TOPSIS法計算綜合得分。鄭懷國等則從科技創新力和產業競爭力兩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并利用專家打分法進行分析評價。然而，這些研究在指標選取上多受限于數據可得性，且普遍缺乏對競爭力動態性的考察。（2）在評價結論上，部分研究發現中國種業在國際市場份額競爭中缺乏優勢，國際競爭力較弱8；也有學者研究發現我國種業競爭力綜合指數僅次于美國，但不同維度優勢各異。這可能與研究時間節點、指標體系構建差異等有關。因此，基于最新可得的全球種業數據，構建一個兼具理論深度與國際可比性的動態評價體系，已成為客觀研判我國當前種業國際競爭地位的關鍵前提。

鑒于此，本文旨在回應一個核心問題：在全球制度趨同（以UPOV公約為代表）的背景下，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及差距呈現怎樣的動態演變趨勢？圍繞此問題，本文的具體目標為：第一，構建一個多維度的種業國際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系統測度全球55個UP0V成員國2006—2021年的種業國際競爭力及其分維度的發展水平；第二，采用收斂性分析方法，實證檢驗國家間種業國際競爭力差距的演變規律（是否存在收斂？收斂速度如何？）;第三，基于上述發現，為中國等后發國家制定差異化、精準化的種業國際競爭力提升路徑提供實證依據和政策啟示。相比既有研究，本文拓展了種業國際競爭力評價維度的系統性與空間視角的廣度，為深入理解全球制度環境下種業國際競爭力的演進邏輯提供了新的實證支撐。

二、體系構建、指標解釋及數據來源

（一）體系構建

為有效衡量各國種業的國際競爭力，基于波特鉆石模型（Porter'sDiamondModel）構建種業國際競爭力評價體系，利用2006一2021年的數據，對全球55個UPOV成員國（包括30個發達國家①和25個發展中國家）的種業國際競爭力進行系統分析。波特鉆石模型由著名經濟學家邁克爾·波特提出，其核心價值在于突破了傳統靜態比較優勢理論（如單一依賴資源稟賦）的局限，轉而強調生產要素中 （A₁） 、需求條件 （A₂） ）、相關及支持性產業 （A₃） 以及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 （A₄） 四大核心維度之間的動態互動與協同作用。目前該模型已被廣泛應用于制造業、服務業、農業等領域，成為分析國家特定產業競爭優勢的經典框架[14]。

基于這一經典框架，本文構建了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多層級評價指標體系。參考已有研究[13，15-23]，進一步設計了可量化、可比較的二級指標（ ΔX₁～X₉， ，這些指標緊密契合種業技術密集、政策驅動和全球化競爭的特性，涵蓋了從創新研發、市場需求到制度環境與企業戰略等關鍵環節，能夠為系統評估與比較不同國家種業國際競爭力提供了堅實的理論依據和實證基礎。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二）指標解釋及數據來源

該指標體系所涵蓋的四個維度分別從不同層面揭示種業國際競爭力的核心要素。生產要素主要包括自然資源與社會資源稟賦，構成種業發展的基礎支撐；需求條件反映國內外市場對優質種源的多層次需求，是驅動產業增長的內在動力；相關與支持性產業通過科研創新能力與政策扶持機制，為種業提供技術保障與制度支撐；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體現為種業跨國公司在組織方式、技術布局與市場響應能力上的表現，直接影響一國在全球種業體系中的競爭地位。

表1

種業國際競爭力指標體系

1.生產要素

種業國際競爭力的提升，關鍵在于對自然資源與社會資源的高效協同配置。以生物多樣性為核心的自然資源，奠定了種業發展的遺傳基礎；而以新品種與育種專利為表征的社會資源，則是將遺傳潛力轉化為市場價值的創新引擎。二者共同構成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基礎支撐。

（1）自然資源。自然資源稟賦是種業發展的基礎條件，而生物多樣性是形成其自然資源稟賦的基礎24。因此，本文采用生物多樣性指數（NBI）衡量各國種質資源的豐富程度，數據來源于生物多樣性公約（CBD）。該指數綜合反映了一個國家在土地、水、氣候等自然要素方面的稟賦特征，其數值區間為0～1，數值越高表明生物多樣性越豐富。

（2）社會資源。社會資源是種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基礎支撐，而創新是社會資源整合的重要行動方向。因此，本文采用植物新品種授權數量和育種專利數量衡量社會資源稟賦。植物新品種授權數量側重應用性創新，而育種專利數量則更關注原創性技術研發，二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評估國家種業創新體系完善程度的重要標尺。通過對兩個指標的動態監測，不僅可以橫向比較各國種業發展水平，還能縱向追蹤技術創新軌跡，為產業政策調整提供科學依據。指標數據分別來源于國際植物新品種保護聯盟（UPOV和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專利數據庫。

2.需求條件

需求條件通過四個可觀測維度對種業產生系統性影響。國內市場需求指標反映國內的用種需求；國外本土化市場需求指標反映種業產品在特定國家或地區的適應性，以及吸引外國投資的能力；國際市場需求指標反映國際用種需求：農業外資限制指數衡量制度型開放水平。通過對這四項指標的綜合考察，能夠系統揭示需求條件對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多維度影響機制，為種業國際競爭力評估提供分析基礎。

（1）國內市場需求。國內市場需求體現為國內農民、企業等對種子的需求，優質的種子不僅可以給農民群眾帶來更好的效益，也可以增強本國在該產業的經濟實力。本文用新品種數量與耕地面積的關系表示國內市場需求，具體為：

其中， DMC 表示國內市場需求， CCA 表示一國農作物耕地面積， NVA 表示國民新品種申請數量，FNVA表示非國民新品種申請數量，數據來源于FAO與UPOV。農作物耕地面積 （CCA 代表了一國可用于種植的土地總量，耕地面積越大，需要播種的農作物范圍越廣，對種子的基礎需求量自然越高[。國民新品種申請數量與國民和非國民新品種申請數量之和的比值則反映了本土品種對國內種植條件的適用性，其占比越高，表明國內自主研發的品種越能精準匹配農民的實際用種需求，種子被廣泛采用的可能性越大。該指標（DMC）通過結合耕地規模與新品種申請數量，量化了國內種子的有效需求，有助于決策者評估本國種業滿足內需的能力、識別種子供給缺口及進口依賴風險。

（2）國外本土化市場需求。即本國品種在海外市場的用種需求，它同時反映了產品的區域適應性和種業的國際化創新能力，是衡量一國種業國際競爭力的核心指標。具體用公式（2）來衡量：

其中， X_j 表示其他國家的農作物耕地面積， Y_ij 表示國家i在其他國家j申請的新品種數量， Y_j 表示其他國家的總申請數量（包括國民申請數量和非國民申請數量）[17-18]，數據來源于FAO、UPOV官網。通過開拓國外本土化市場，一國種業可以獲得更廣闊的市場機會，減輕對本國市場的依賴，降低市場風險，這有助于產業的穩定和持續增長。

（3）國際市場需求。即國際市場對本國種子的實際采購需求，其直接表現為種子貿易活動。本文采用種子出口額與全球種子出口額的比值作為量化國際市場需求的核心指標[，具體用公式（3）來衡量：

其中， X_it 表示各國在 Φ_t 年的種子出口額， W_it 表示所有樣本國家在 t 年的種子出口總額，該指標直接反映國際市場購買本國種子的實際支出規模，比值越高，表明外國購買者對該國種子的認可度與需求強度越大，越能體現該國種業在全球貿易中的競爭優勢。通過分析這一變化，可精準評估一國種業在國際市場的需求吸引力和貿易地位，為制定出口戰略提供關鍵依據。種子出口數據來源于UNComtrade③。

（4）外資限制指數。外資準入政策直接影響跨國種業巨頭的技術轉移、直接投資與本土合作意愿，是塑造全球種業競爭格局的關鍵制度因素[15]。為對這一制度影響進行跨國可比與實證化的分析，本研究選用外資限制指數衡量一國種業市場的對外開放程度[20-21]，它能夠綜合評估外國資本在農業領域面臨的股權限制、審批程序、土地購置等準入壁壘。該指標數值區間為0（完全開放）至1（完全限制），是國際公認的衡量政策環境與市場開放度的權威指標，具有數據連續和跨國可比性等特點。數據來源于OECD數據庫最新發布的外資限制指數年報。

3.相關及支持性產業

相關及支持性產業包括種子繁育、育苗、農業技術等與種業密切相關的產業。本文采用科研創新能力指標來度量相關及支持性產業對種業競爭力的支持力度。用政府政策指標來度量政府為種業企業提供的資金、法規保障、環境保護、科技轉化等多方面的支持力度。

（1）科研創新能力。農業的科研創新能力指一個國家、機構、農業企業或個體在農業科學研究和技術創新方面的能力和潛力。本文利用農業研發投入指標來度量科研創新能力，它可以直觀地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在農業科研方面的資源投入程度[22。具體地，采用公共農業的研發支出來量化農業研發投入。其中，高收入國家的公共農業研發支出數據來源于美國農業部（USDA），中低收入國家的公共農業研發支出數據來源于國際食物政策研

究所（IFPRI）。

（2）政府政策。本文通過農業補貼強度指標量化政府政策強度，具體采用WTO成員通報的農業補貼數據，測算綠箱、藍箱、黃箱和發展箱四類補貼占農業總產值的比重[25]。該指標具有三個特征：補貼總量反映政策支持強度；補貼結構體現政策導向差異；國際可比性體現評估結果的客觀性。這一量化方法既符合WTO《農業協定》的規范要求，又能有效避免政策評價中的主觀偏差。

4.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

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對種業國際競爭力具有一定的重要性，它有助于深人了解種業市場中各企業的地位、戰略選擇以及競爭環境，為企業制定有效的發展策略并提供指導，促使企業更好地適應市場變化，以支持種業的可持續發展。而種業跨國公司可以直接關聯到一個國家種業在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中的發展格局，因此，本文通過構建種業跨國公司指標體系來量化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這一指標[23]。

具體地，分為三個關鍵指標：各跨國公司在其他國家的分支機構數量、公司年銷售額以及公司的全球市場份額。其中，分支機構數量可以反映公司在全球市場的滲透力，根據跨國公司在各國的分支機構分布情況，采用分級賦分法計算；年銷售額反映公司的經濟規模，以年銷售額按當年匯率折算為美元計算，并將對應數據加總在本部所屬國家；全球市場份額顯示公司在國際競爭中的相對地位，以公司年銷售額占全球年銷售額比例衡量。通過熵值法對這三個關鍵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最終得出跨國公司指標的得分。

三、指標計算方法與測度結果

（一）計算方法

熵值法既考慮了不同要素對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差異化貢獻，又避免了主觀賦權的偏差，能夠更全面、客觀地反映各國種業國際競爭力。因此，本文采用熵值法對指標體系權重進行賦值，進而計算出種業國際競爭力綜合指數。具體步驟如下：

（1）構建指標矩陣 A=（X_ij）_m×n ，其中 表示第i 個國家在第 j 個指標下的數值， m 表示待評價對象數量， n 表示評價指標的數量。

（2）數據規范化。對于正向指標而言，具體公式如下：

為避免規范化后數據中出現零值導致后續值計算無意義，對規范化結果進行平移，即 X_ij^'=

（3）定義熵 e_j^°

取 ，其中， 為原始數據的規范化值所占比重。

（4）定義指標權重 W_j°

其中， g_j 為指標差異性系數，具體計算為g_j=1-e_j ，其中，

（5）計算綜合值ESI。

（二）測度結果

1.總指標評價結果

圖1展示了2006—2021年間全球主要國家種業競爭力的演變趨勢。早期階段（2006—2011年），美國種業實力遙遙領先于其他國家，具有顯著的競爭優勢。例如，在2006年，美國得分約0.821，而位居第三的中國得分僅為0.262，差距為0.559。近十年間（2011一2021年），全球種業競爭格局呈現出從“一超多強\"到“三足鼎立\"的動態演變。這一轉變的核心特征體現在三個方面：其一，德國種業實力持續增強，通過對科技創新與產業體系的持續投入，逐步縮小與美國的差距，并于2021年實現超越，標志著全球種業領導地位的更迭。其二，中國種業呈現出快速的追趕態勢，年均增長率達5.54% ，競爭力綜合得分顯著提升，與美國的差距從2006年的0.559急降至2021年的0.061，顯示出其強勁的發展動力與趕超潛力。其三，作為傳統領先者的美國，其競爭力得分在此期間呈現負增長，反映出其面臨內部創新瓶頸或外部競爭加劇所帶來的增長壓力。

值得關注的是，除美、德、中以外，其他國家的種業國際競爭力均保持在相對較低的水平，且無明顯波動趨勢。法國、加拿大、瑞士、烏克蘭等國家的種業國際競爭力指數在樣本研究期間均在0.1左右徘徊，俄羅斯、巴西等資源大國也未能將自然優勢轉化為持續競爭力，表明全球種業發展呈現顯著的兩極分化特征，梯隊階層日益剛性化。

2.分維度指標評價結果

通過對2006—2021年間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分維度評估，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各國在不同方面的優劣勢及其演變軌跡。評價結果如表2所示。

（1）生產要素維度。美國初期憑借其豐富的種質資源和強大的科研實力長期保持領先地位，2006—2016年間得分穩定在0.7以上的高位區間。中國雖然位居第二，但初期與美國的差距較大，后開始快速追趕，于2021年實現趕超。2006年，中國生產要素維度的得分僅為0.182，不足美國得分的25% 。但2011年后，中國得分不斷上升，生產要素實力不斷增強，2011—2016年年均增長率高達21.5% ，實現快速倍增，而美國得分趨勢平穩，中美差異逐年縮減。這可能得益于“十二五\"以來國家對種業科技創新的持續投入，以及種質資源保護體系的不斷完善。值得注意的是，除美國持續保持領先地位，中國快速追趕之外，盡管部分國家排名出現細微調整，如墨西哥排名由2006年的第五名（0.126）上升至2021年的第三名（0.132），但總體得分并無顯著增長，其余國家與之類似，在研究期間并無明顯波動趨勢。

（2）需求條件維度。中國在該領域實現了從跟跑到領跑的跨越式發展，得分從2006年的0.375穩步提升至2021年的0.446，超越美國位居全球第一，呈現出更加動態的競爭格局。這一結構性變化主要可歸因于以下三方面動力：首先，國內種子市場規模的持續擴張為產業創新與規?；l展提供了堅實基礎；其次，中國自主選育品種的國際適應性顯著增強，體現出育種研發與全球化市場需求的精準對接；最后，種業出口競爭力不斷提升，反映出中國在全球種業貿易體系中地位的實質性上升。相比之下，美國在該維度表現穩定但增長平緩，體現出成熟市場的特征；加拿大、俄羅斯等國亦保持積極發展態勢，共同推動全球種業需求格局向多元化、競爭化方向演進。中國在這一維度的崛起，不僅是其種業政策體系、科技研發與市場開拓能力協同作用的結果，也標志著全球種業競爭格局正在經歷深刻重構。

（3）相關及支持性產業維度。美國憑借其完善的創新體系和持續的研發投入始終占據絕對優勢，長期保持領先地位。盡管中國常居于第二或第三位，但與美國差異較大，且這一差異尚未呈現出縮小趨勢。中國與美國在該維度上存在的顯著差距，其根源在于兩國創新生態系統的結構性差異。這種差距并非單一環節的落后，而是體現在從基礎研究、產業協同到市場環境的全鏈條差距。例如，在基礎研究方面，2019年美國公共農業研發投入高達52.62億美元，遠超中國的40億美元和加拿大的10億美元，這種投人差距直接反映在種業創新成功產出。創新作為相關及支持性產業升級的根本動力與價值源泉，其創新成果差距直接影響了種業的相關及支持性產業維度的國際競爭力。其余國家在研究期間的得分較低且波動趨勢平穩。這表明種業的國際競爭已超越單一企業或技術的比拼，演進為國家層面創新生態系統整體效能的競爭。

（4）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維度。全球種業競爭格局呈現明顯的階段性演變特征。2006一2011年間，美國憑借孟山都、杜邦先鋒等跨國企業的市場主導地位，在該維度持續領先；2016一2021年間，德國通過系統性整合拜耳等巨頭資源，實現了對美國競爭優勢的超越。同一時期，中國通過收購先正達等戰略性國際投資，顯著增強了其在全球種業市場中的競爭地位，得分從2016年的0.096快速提升至2021年的0.174，已緊隨美國和德國之后，位列全球第三。這一動態變化反映出全球種業發展趨勢：市場集中度不斷提高，巨頭企業通過跨國并購與資源整合持續強化其壟斷優勢。企業層面的戰略布局與國際化運營能力，已成為直接影響國家種業國際競爭力的關鍵因素。在此過程中，法國、瑞士等傳統種業強國憑借長期積累的研發體系與品牌渠道維持了其競爭優勢，而新興種業國家則面臨更高的市場壁壘與技術追趕壓力，全球種業競爭格局呈現多極分化與動態重構并存的態勢。

四、收斂性分析

在系統評估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基礎上，本文利用收斂性分析方法進一步研究各國競爭力差異的動態演變特征。本文主要采用以下三種收斂方法： σ_σσσ 收斂用于測度國家間種業國際競爭力差異的整體變化趨勢；絕對 β 收斂檢驗后發國家的追趕效應；俱樂部收斂則分析制度環境相似國家群體的趨同特征[26-31]。這些分析不僅能夠揭示全球種業競爭格局的演變規律，也能為理解種業發展的影響機制提供新的經驗證據。

（-）_σ 收斂檢驗

σ_σσσ 收斂是針對存量水平的刻畫，反映的是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偏離整體平均水平的差異以及這種差異的動態過程，即如果這種差異越來越小，則可以認為國家間的種業競爭力水平存在收斂性。

具體而言， σ_σσσ 收斂模型可以定義為：

其中， i 表示國家， Φ_t 代表年份， C_-score_i，t 表示綜合值 （ESI_i，t） 。 σ_t 代表 Φ_t 年時國家 i 的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 σ_σσσ 收斂檢驗系數。如果 σ_t+1lt;σ_t ，則可以認為 t+1 年的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較 Φ_t 年更趨收斂。

如圖2所示，本文分別匯報了2006—2021年全球、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逐年 σ_σσσ 收斂系數?？梢钥闯?，全球和發達國家之間的差異雖呈現波動曲折的態勢，但整體水平較為平穩，無明顯收斂趨勢。這一現象反映出發達國家種業體系已進人相對成熟的穩定階段，其背后原因在于這些國家普遍建立了高度制度化的創新環境與高度集中的市場形態，技術壁壘和資本積累共同維系了群體內競爭結構的動態均衡。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發展中國家組內呈現出持續且顯著的發散趨勢，競爭力差異不斷擴大。該分化態勢主要源于各國在戰略定位、資源動員能力和技術內化水平上的系統性差異。具體而言，以中國和俄羅斯為代表的部分國家通過將種業提升至國家農業安全戰略核心，持續加大公共研發投入，實施積極的產業政策引導，并借助跨國企業并購等途徑實現技術躍升與市場擴張，使其收斂系數顯著攀升并穩居樣本前列。而在另一端，吉爾吉斯斯坦、格魯吉亞等國受限于政策體系薄弱、科技基礎不足與國內市場規模狹小等多重約束，種業發展動能欠缺，競爭力提升緩慢，其收斂系數長期處于較低水平。這種持續擴大的組內差異，深刻揭示了發展中國家在全球種業競爭中所面臨的非均衡發展現實。它不僅反映出國家間農業科技基礎與政策執行能力的差距，也凸顯出種業國際競爭力已愈發依賴于一個國家整體創新體系效能與長遠戰略布局能力。

（二）絕對 β 收斂檢驗

β 收斂是指種業國際競爭力初始水平較低的國家比高水平國家具有更快的增長速度，促使二者之間的差距逐步縮小，最終趨于收斂。 β 收斂一般包含絕對 β 收斂和條件 β 收斂兩類。其中，絕對 β 收斂是指不加入其他因素形勢下種業競爭力水平的具體收斂特征；條件 β 收斂是指充分考慮一系列相關因素之后，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收斂特征。前文在構建指標體系時已考慮了可能影響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多方面因素，因此本文僅構建絕對 β 收斂模型，公式如下：

其中， i 代表國家， t 代表年份， T 代表總的時間跨度 15（2006-2021 年）。 u_i 為個體固定效應， v_t 為時期固定效應， ε_i，t 為隨機擾動項。式中，收斂速度以 表征。當 βlt;0 且顯著時，表明基期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較低的國家增長速度更快，即存在 _β 收斂。

從表3結果來看， _?β 的影響系數估計值均為負，且通過 1% 水平下的顯著性檢驗，說明國家間的種業競爭力水平均具備絕對 ?β 收斂趨勢。換言之，種業發展水平較低地區正快速追趕，促使不同國家之間呈現趨同態勢。從收斂速度來看，全球、發達國家及發展中國家種業競爭力水平的絕對收斂速度分別為 0.08%.0.09% 和 0.04% ，整體呈現出“發達國家gt;全球gt;發展中國家\"的絕對收斂趨勢

表3 絕對β收斂檢驗模型估計結果

注：***、**和*分別表示 1%.5% 和 10% 的顯著性水平，括號內數字為穩健標準誤，下同

顯著的絕對 β 收斂證實了后發國家存在明確的“追趕窗口期”。技術擴散、知識溢出以及后發優勢是驅動收斂的核心機制。然而，發達國家更快的收斂速度暗示，收斂本身也是一個“馬太效應\"的過程，基礎更好的國家因其更完善的創新基礎設施和更強大的吸收能力，能夠更快地利用全球知識儲備，從而實現更快的迭代升級。這意味著，簡單的“存在追趕機會\"并不等同于\"所有國家都能同等受益”。

（三）俱樂部收斂檢驗

俱樂部收斂是指初始水平相同、經濟結構相似的區域內部所形成的β收斂現象。在俱樂部收斂理論中，具備相似制度、政策、經濟結構等因素的地區或國家可以被劃分為不同的俱樂部，每個俱樂部內的地區或國家在經濟發展水平上呈現出相對的一致性和趨同性，但不同俱樂部之間的經濟水平仍然存在顯著差異，這些差異可能受到其他因素如地理位置、資源分布等的影響。

由于本文選取的樣本都是UPOV成員，因此在俱樂部收斂檢驗中根據其共同的制度性因素進行分組，即UPOV公約。本文根據數據可得性，按照UPOV修訂版本的適用對象進行分類，考察目標國家之間是否存在俱樂部收斂的情況，構建如下模型：

其中，i代表國家， t 代表年份， u_i 為個體固定效應， v_t 為時期固定效應， ε_i，t 為隨機擾動項。當 _βlt;0 且顯著時，表明目標國家會受加入UPOV公約不同版本的影響而產生俱樂部收斂。表4結果顯示，在共同遵守UPOV公約的條件下，所有樣本的俱樂部收斂檢驗系數均在 1% 的水平下顯著為負，滿足收斂趨勢，即國家間種業國際競爭力的差距越來越小，逐漸趨近于同一發展水平。其中，遵循1978年法案加人UPOV公約的國家收斂系數更大收斂，趨勢更明顯。

表4 俱樂部收斂檢驗模型估計結果

1978年法案國家組表現出更強的收斂趨勢，這一發現極具政策含義。它表明，對于一個產業而言，加人一個國際制度（UPOV）只是第一步，而采納該制度的何種版本（即制度的“深度”同樣至關重要。1991年文本更嚴格的保護標準在短期內可能拾高后發國家的學習成本，但從長期看，它通過提供更強的創新激勵和更明晰的國際規則，反而更能促進群體內的趨同與發展。這為中國等國是否及何時升級國內法以對接更高標準的國際規則，提供了實證參考。

（四）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收斂性估計結果穩健，本文主要采用以下三種方法進行檢驗。

1.檢驗σ收斂穩健性

具體地，采用反雙曲正弦法計算綜合得分C_score如圖3所示，結果與圖2一致。表明國家間種業競爭力水平總體上呈現較弱的 σ_σσ_σ"收斂，發展中國家的種業競爭力水平較為離散。

圖3收斂穩健性檢驗-反雙曲正弦法

表5 絕對 β 收斂穩健性檢驗-改變時間間隔

2.檢驗絕對 β 收斂穩健性

具體地，改變原有絕對 β 收斂模型中的被解釋變量，將分母的時間間隔T替換成5。表5結果與表3一致，即目標國家中基期水平較低的國家會以更快的速度“追趕”基期水平較高的國家，滿足絕對β 收斂，且發達國家的收斂速度最快，存在跨樣本追趕。

3.檢驗俱樂部收斂穩健性

具體地，改變回歸樣本和時間窗口。選取2006年、2011年、2016年及2021年這四個中國五年規劃開局之年進行樣本調整，旨在檢驗結論是否受中國特定政策周期沖擊的干擾。結果如表6所示，遵循1991年法案的國家在四個獨立年份的系數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該組別涵蓋國家眾多、發展異質性強，其收斂是一個長期結構性過程。當樣本被局限在少數受中國政策影響的特定時間點時，數據變異度不足，難以捕捉其內生的長期收斂趨勢，導致統計顯著性消失。這表明該組的收斂效應需在完整時間序列中才能穩健識別。但結果總體與表3一致，即在共同的制度性因素影響下，國家間呈現較為顯著的俱樂部收斂。

俱樂部收斂穩健性檢驗-改變回歸樣本和時間窗口

以上三種方法的估計結果說明本文的收斂性研究結論穩健可靠。

五、結論、啟示與展望

（一）結論

本文圍繞“全球制度趨同下種業競爭格局的演變與后發國家追趕路徑”這一核心問題，通過構建綜合評價體系并進行收斂性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第一，從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整體評價來看。全球種業競爭格局呈現出從美國的“一超多強”到中國、美國和德國“三足鼎立\"的動態演變，且其他國家種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普遍偏低，全球種業發展呈現兩極分化。

第二，從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分維度評價來看。在生產要素和需求條件維度，中國的競爭力得分在2021年已超越美國，位居全球首位。這標志著中國在該維度實現了從長期“跟跑\"到當前“領跑\"的歷史性轉變。在相關及支持性產業維度，美國持續遙遙領先，日中俄穩定領先，但與美國在該維度上存在顯著且頑固的差距；在企業戰略、結構與競爭維度，從美國獨霸到美德爭霸，再到德國絕對領先，中國躋身第一梯隊。就其他國家而言，在研究期間內的各個維度得分普遍較低，且無明顯波動趨勢，與種業國際競爭力整體趨勢一致?？偟膩砜?，中國在所有四個維度上排名均顯著提升，尤其在生產要素和需求條件維度實現重大突破，已成為全球種業格局中撼動傳統主導力量的最重要變量。而美國雖然仍在各個維度保持領先，但其絕對優勢正在被侵蝕。

第三，從全球種業國際競爭力差距的動態演變規律來看。 （1）σσ 收斂檢驗結果表明，全球和發達國家之間的差異無明顯收斂趨勢，發展中國家組內呈現出持續且顯著的發散趨勢，種業國際競爭力差異不斷擴大。2）絕對 β 收斂檢驗結果表明，基期種業國際競爭力相對較弱的國家正快速追趕，不同國家之間逐漸呈現趨同態勢，證實了后發國家存在明確的“追趕效應”。（3）俱樂部收斂檢驗結果表明，追趕并非自動發生，共同的制度成員身份（UPOV公約）是形成趨同群體的關鍵條件?？偠灾?，全球種業競爭格局正處于一個“總體收斂、俱樂部集聚、內部分化”的復雜動態進程中。

（二）啟示

第一，以國內大市場優勢牽引技術創新，鞏固并擴大在需求條件和生產要素維度的領先勢頭。研究顯示，中國在需求條件維度已位居全球首位，并在生產要素維度實現反超。政策應著力打通“市場需求一育種研發一商業推廣\"的傳導鏈條，通過市場機制引導創新資源投向高產、綠色等商業化育種，同時設立專項基金加強種質資源挖掘與前沿技術攻關，將市場規模優勢轉化為持續的創新動力，力爭在已領先維度上的持續領跑地位。

第二，培育世界級種業領軍企業，補齊在企業戰略與競爭維度的關鍵短板。研究表明，全球種業競爭格局已演變為“三足鼎立”，而德國通過整合拜耳等巨頭實現超越、中國通過收購先正達快速提升排名，證實了企業層面的戰略性整合是改變國家競爭地位的直接途徑。因此，必須支持優勢企業通過市場化并購，整合國內外研發、種質與市場資源，打造“育繁推一體化\"的國際種業集團，從根本上提升中國種業的全球市場份額與競爭力。

第三，實施針對性的國際合作策略，主動塑造有利于后發國家追趕的外部環境。收斂性分析揭示，發展中國家組內競爭力差異持續擴大，但后發國家存在明確的“追趕窗口期”，且制度環境（UPOV公約）是形成趨同群體的關鍵。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的領跑者，其政策不應僅限于自身追趕，更應著眼于構建\"發展梯隊”。一方面，應積極推動國內制度與UPOV1991年文本接軌，實現對全球先進技術與創新資源的高效對接；另一方面，可通過技術合作與市場開放，培育與特定發展中國家的種業伙伴關系，在全球治理中爭取更廣泛支持。

（三）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文還存在以下局限性，值得未來進一步探討。本文構建的是國家層面整體種業競爭力評價體系，未能細化到玉米、小麥、水稻等主要的具體作物類別。由于不同作物在種質資源、技術路線、市場結構和政策支持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其競爭力形成機制與收斂路徑可能有所不同。未來研究可嘗試構建分作物的國際競爭力指標體系以及可引入機器學習等動態分析技術，深人揭示不同作物種業的競爭格局與追趕機制，以進一步深化相關研究。

參考文獻：

[1]SUI X，JIAO S，WANG Y，et al.Digital trans - formation and manufacturing company competitive - ness[J].Finance Research Letters，2024，59：104683.

[2]GU T，REN P，JIN M，et al.Tourism destination competitiveness evaluation in Sichuan province using TOPSIS model based on information entropy weights[J].Discrete and Continuous Dynamical Sys - tems-S，2019，12（4amp;5）：771-782.

[3]陳立敏，譚力文.評價中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實證方法研究——兼與波特指標及產業分類法比較[J]．中國工業經濟，2004（5）：30-37.

[4]明娟，王子成，張建武.廣東制造業產業競爭力評價與分析[J].經濟地理，2007，27（4）：565-570.

[5]朱思文，張凡.世界級制造業集群競爭力評價體系研究[J].科技導報，2020，38（16）：134-139.

[6]周禮，蔣金亮.長三角城市旅游競爭力綜合評價及其空間分異[J].經濟地理，2015（1）：173-179.

[7]傅云新，胡兵，王燁.中國31省市旅游競爭力時空演變分析[J].經濟地理，2012，32（6）：144-149.

[8]呂明乾，任靜，宋敏.基于模糊綜合評判的中國種業國際競爭力研究[J].中國種業，2015（12）：11-18.

[9]鄭懷國，秦曉婧，齊世杰，等.我國作物種業國際競爭力評價研究與提升對策[J].江蘇農業科學，2021，49（19） ：1-8.

[10]李曉，杜興端，陳春燕，等．四川省水稻種業競爭力評價研究[J].農業技術經濟，2015（6）：110-118.

[11]王磊，劉麗軍，宋敏.基于種業市場份額的中國種業國際競爭力分析[J].中國農業科學，2014，47（04）：796-805.

[12]鄒婉儂.基于專利數據挖掘的全球生物技術育種技術及產業競爭態勢分析[D].中國農業科學院，2020.

[13]李嵐嵐，王秀東.全球種子：貿易格局與國際競爭力評價[J].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22（05）：73-86.

[14]DAVCIK，NEBOJSAS，SHARMA PI．Impactof product differentiation，marketing investmentsand brand equity on pricing strategies：A brand level investigation[J]. European Journal of Marketing， 2015，49（5/6）：760-781.

[15]任靜，宋敏.種業出口貿易與育種技術創新的關系[J].中國科技論壇，2016（04）：107-113.

[16]馬小勇，白永秀.生產風險、資金約束與農戶的新品種采用行為——基于陜西三縣調查數據的經驗分析[J].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03）：14-20.

[17]ANDERSON，JAMES E，WINCOOPE V.Gravity with gravitas：A solution to the border puzzle[J].Americaneconomic review，2003，93（1）：170-192.

[18]肖翠萍，李曉云.農作物育種產學研合作網絡特征及其對種子企業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基于植物新品種權申請的合作網絡分析[J].中國農村經濟，2023（05）：42-60.

[19]陳昌盛，胡翠，許偉.我國出口競爭力評估與結構性挑戰—2012年以來我國商品國際競爭力研究[J].管理世界，2022，38（12）：26-38，75，39.

[20]HAUG A A，NGUYEN AT N，OWEN P D.Do the determinants of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have a reverse and symmetric impact on foreign direct divestment？[J].Empir Econ，2023，64：659-680.

[21]BLONIGENl，BRUCE A.A review of the empiri - calliterature on FDI determinants[J].Atlantic economic journal，2005，33（4）：383-403.

[22]趙錦春.數字普惠金融能否提升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基于跨國面板數據的經驗證據[J].現代經濟探討，2024（03）：109-121.

[23]HOWARD，PHILIP H.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consolidation in the seed industry[J].Crop Sci - ence，2015，55（6）：2489-2495.

[24]馮雨豪，王瑾，畢如田，等.基于雙欄模型毫清河區域休閑農地存在價值評估[J]．中國土地科學，2018，32（10）：51-58.

[25]SHARMA S K，MATHUR P，SHAJAHAN A A，etal. WTO negotiations and repurposing agriculture sub - sidies for a sustainable future[J].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Agreements：Politics，Law and Economics，2024，24（2）：349-372.

[26]WANG X，CUI R，TIAN X，et al.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food consumption in countries along the route[J].Agribusiness，2023，39：1624-1646.

[27]郭峰，王靖一，王芳，等，測度中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指數編制與空間特征[J].經濟學（季刊），2020，19（4）：1401-1418.

[28]李欠男，李谷成，尹朝靜，中國農業綠色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及收斂性[J]．中國農業大學學報，2022，27（2）：230-242.

[29]鄧利方，陳熙.粵港澳大灣區高科技人才吸引力空間差異與收斂性研究——以珠三角九市為例[J].華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25（06）：18-38.

[30]孫致陸，李先德.世界農產品出口貿易技術結構收斂了嗎——基于主要農產品出口國1995—2012年數據的檢驗[J].國際貿易問題，2015（5）：41-52.

[31]李猛，黃振宇.中國城市資本回報率的“俱樂部收斂”現象及其原因[J].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2，52（01）：136-151.

責任編輯：管仲

On Global Seed Industry International Competitiveness： Evaluation and Convergence Study

1Dou Yujiao 1Qu Caiping 2Song Min 1Wang Xuejun （SchoolofEconomicsandManagement，NanjingAgriculturalUnversity，Nanjing95，JiangsuCna;

InstituteofAgriculturalesourcesndRegioalPningCneseAcdemyofAgriculturalienesBeijinga

Abstract： Sedindustryplaysakeyroleinensuringfoodsecurityandpromotingsustainableagriculturaldevelopment.Thearticle usespaneldata from55 membercountriesof theUPOVConventionfrom2006to2O21 toconstructanevaluationindexsystem for internationalcompetitivenessintheseed industrybasedonthePorterDiamondModel.Byusing theentropymethodtocalculate the international competitiveness level of seed industries in various countries， σ- convergence，absolute β -convergence，and club convergence testsareusedtoanalyzethedynamicevolutiontrendof thegapininterationalcompetitivenessofseedindustriesin diferentcountries.Theresultsareasfllws.（1OverallthecompetitivenessleveloftheseedindustryinheUnitedStatesre mainsamong thetopintheworld，andthegapinseedindustrycompetitivenessbetweenChinaandthe UnitedStatesisgradualy narrowing. （2）In terms of dimensions， China has significantly improved its ranking in all four dimensions，especially achieving significantbreakthroughs inproductionfactorsandcorporate strategy，structureandcompetitio，whiletheabsoluteadvantageof the UnitedStates isgraduallyweakening.（3）Fromtheperspectiveoftheevolution trendof theinternationalcompetitivenesgapin sedindustriesamongcountries，thereisnoobviousconvergencetrendbetweentheglobalanddevelopedcountries，whilethedevelopingcountriesshowasustainedand significantdivergencetrend withinthegroup，andthecompetitivenessgapcontinues to widen;evidenceconfirms a“catch-upeffect”among latecomercountries;butcatch-upis notautomatic-shared institutional membership（the UPOVConvention）serves asacriticalconditionforformingconvergentclusters.Basedontheresearch findings，this articlesuggeststhatChina’sseedindustryshouldrelyontheadvantagesofthedomesticargemarket，trengthenoriginalinovationandenterprsecultivation，anddepeninstitutionalopennesstoachievealeapfromscalecatchuptotechnologyleadership. Key words： seed industry; competitiveness evaluation; indicator system; converg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