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視角的傳統村落風貌整體性保護方法研究

摘要從生成原理的視角出發，以山水文化、社會文化和宅形文化3個層面的文化活動為線索，揭示文化、人的活動與空間之間的內在關聯性，旨在確立科學的認知，以克服既有傳統村落保護體系中的構成思維所導致的遺產資源碎片化、表象化、布景化和空間活力衰落等不利問題。提出相應的文化活動活力評價方法，以挖掘傳統空間的歷史價值、闡釋聚落風貌的生成邏輯。在此基礎上，以文化活動為脈絡，梳理和整合建筑群落、空間節點和行進路徑，以此作為劃定保護分區的依據，促進村落風貌的整體性保護。

AbstractStartingfromtheperspectiveofgeneration，thepaper takes theculturalactivitiesatthethre levelsoflandscapeculture， socialculture，andhousecultureasclues.Thestudyreveals theinherentcorrelationbetweenculture，humanactivities，and space，whichhelpstosetascientific viewand toovercome shortcomingssuchas fragmentation，representation，scenery， and declineof spatial vitalityofheritageresources causedbythecompositional thinking intheexisting traditional village protection system.Thenacoresponding evaluation method for the dynamism ofculturalactivities is proposed to explore thehistoricalvalueofconventionalspaceand explain the generationlogicofsetlement style.Onthis basis，taking cultural activitiesastheontext，thearchitecturalomplexes，spatialodesndtravelpathsaresortedoutanditegated，chis used as the basis for demarcating protection Zones to promote the overall protection of village styles.

關鍵詞生成視角;傳統村落;風貌保護;整體性 Key words generative perspective; traditional village; landscape protection; holistic conservation

作者簡介

朱曼麗

福州外語外貿學院智能建造學院

助教，碩士

楊昌新（通信作者）

福建理工大學建筑與城鄉規劃學院

教授，博士，281758465@qq.com

黃莉蕓

福建理工大學建筑與城鄉規劃學院

副教授，碩士

0引言

在鄉村振興語境下，需要高度重視中國傳統村落的文化資源價值及其風貌特色，因其蘊含著中華民族的歷史文脈、文化記憶、生活內涵、鄉土美學、人文意蘊和社會演進軌跡等信息[1，具有寄寓鄉愁、傳承文化、建立民族自信和實現中國夢的重大價值。然而，在現實的城鄉建設中，傳統村落面臨著發展與保護的諸多挑戰，傳統風貌面臨著衰微與異化的雙向窘境；如何維系傳統村落風貌的完整性，彰顯其風貌特色，并改善空間品質，以適應新時代的需求，有賴于加強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審視既有的保護規劃研究，可發現較為倚重構成思維，即將重點落在功能分區和風貌要素的分解上，亦即在對歷史建筑、傳統群落和環境對象的研究中，重視要素解析，而忽視其內在的復雜關聯性。在這種思維模式下，難以保護傳統村落的系統性價值與整體面貌，亦無法扭轉空間碎片化的趨勢。有鑒于此，本文關注傳統村落風貌的整體價值及各要素的內在關聯性，研究風貌生成與演化的機理，并提出相應的評價方法和規劃策略，以克服風貌破碎化、布景化的窘境，讓傳統村落在當代轉型中延承風貌特色，成為歷史記憶與當代語境的紐帶（見圖1）。

1傳統村落風貌整體保護的學理依據

1.1構成原理下風貌評價和保護方法的缺陷

構成論思維范式認為，系統的部分先于整體，整體由部分組成，因而把控部分便可把握整體[2]?！秱鹘y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基本要求 （試行）》采用“二分法”，將村落景觀風貌系統劃分為物質性與非物質性兩類要素。物質性要素涵蓋聚落選址特征、自然景觀構成、空間格局形態、建筑風格特色和歷史環境遺存等方面；對非物質性要素即村落所承載的文化遺產，進行翔實的調查、研究和分析；在較大范圍及鄰近區域內比較歸納村落間資源、條件的差異與特點，評估其歷史、藝術、科學、社會等價值3，以確定各個部分的保護內容和保護措施。總體來看，傳統的保護邏輯是：風貌系統整體是部分的加和，認為抓住所有的部分便相當于把握了整體。顯然，這種對傳統村落的物質性要素和非物質性要素的分別處理，不僅割斷了要素之間相互作用和相互聯系的線索與紐帶，同時也忽視了對傳統聚落景觀風貌生成過程的考察和生成機制的探索，進而喪失了對風

貌系統整體性的認知和把控4，最終難免會對實踐產生不利影響。

1.2生成原理下風貌整體價值與機制的認知1.2.1文化關聯效應下的風貌整體價值

不同于構成論的思維，基于復雜性科學的生成原理則主張風貌系統整體先于部分；部分是在系統成長過程中分化出來的，其生成過程是從無形狀態到有形狀態的轉變過程，即文化觀念的信息態向物質空間的實體態的轉化。因而，認知風貌系統的整體性，生成論主張要從考察風貌系統生成的起點和過程開始，而并非只是現存的狀態；即要將傳統村落風貌系統還原到最初的起始狀態—一生成元（見表1）5，以此來認知風貌系統種子的初始整體形態，以及促發其萌芽的原動力和生長過程中的引導力量，從而認知傳統空間的活力來源和傳統風貌的整體內涵。

從生成視角出發，可從3個方面來認知風貌的整體價值。其一，追溯傳統村落風貌系統生成的起源。根據田野調查及族譜溯源，可以發現，傳統村落風貌的形成根源可追溯至氏族先祖對理想居住環境的初步構想，這一構想具體體現為對居住空間的圖式化表達、地理環境的意象化選擇和風水格局的象征性詮釋等文化信息。這些概念性要素不僅反映了早期先民對自然與人文環境的認知方式，也為村落的空間形態與文化特征奠定了理論基礎。如福建政和縣楊源村的“雙鳳銜翠”圖式、福鼎金釵溪的“四象把口”意象、南靖塔下村的“太極喝形”意涵等，這些信息內含族群的生存經驗與傳統，即所謂的文化價值體系，它是生成傳統村落風貌樣態的原動力和目的因。因此，從生成起點來看，風貌整體性實為文化價值體系的綜合。其二，考察傳統村落風貌系統的生長過程。相關研究已經表明，在傳統社區群體的生衍過程中，后代親族藉由生存空間外延擴展與優化，實現傳統村落風貌的填充和疊加。在此過程中，宗教儀式、民俗活動和族規制度等文化載體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代際間傳遞族群價值觀與文化認知的關鍵媒介。通過情境化的文化實踐，后代得以體悟先輩的經驗智慧，并將其內化為指導生存方式與營建行為的規范體系。因此，從生長過程來看，風貌整體性隱含著代際之間的經驗傳承與文化關聯。其三，解析“風貌”的概念內涵。諸多學者已有研究，“風”代表著傳統社會人文取向的文化價值體系，是隱性機制；“貌”是傳統社會總體環境特征的綜合樣態，是顯性表征；“風”促成了“貌”的顯現[6]59-60?！帮L”作為隱性機制，承載了傳統社會的文化取向與價值觀念；而“貌”則是顯性表征，表現為傳統社會環境的總體樣態與空間特征。兩者之間存在內在的邏輯關聯，“風”作為文化驅動力，塑造了“貌”的具體表現形式[6。據此可以解譯風貌概念，即風貌整體性是文化價值體系與物質環境體系的綜合。

綜上，文化價值體系是風貌系統生成與演化的隱秩序，它不僅是風貌整體性的紐帶，也是風貌整體性的內核，同時與風貌特色有著緊密的關聯性。認知風貌系統的整體性與文化關聯性，才能更好地推進傳統村落風貌的整體性保護，確保風貌特質得以保存與維育。

1.2.2風貌系統文化機制的作用機理

關于風貌系統文化機制的作用機理，伯克利學派研究認為：文化是動因，人是行為者，環境為被動對象。換言之，文化價值體系依托且作用于人的主觀能動，促成具有價值偏好的特定物質環境的生成。在此作用過程中，傳統社會主體及其各種活動起著紐帶的作用。借助伯克利學派的研究論斷，本文從以下兩條路徑來認知文化機制的作用機理。

表1風貌構成論與生成論的比較 Tab.1 Comparison between composition theory and generative theory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一是對文化機制的類型與特征進行系統性梳理與歸納。從生存論的視角來看，傳統文化是社會群體在長期生產生活實踐中積累的適應性經驗，體現了先民與自然環境及社會結構互動的智慧結晶。在傳統農耕社會中，族群的生存與發展主要面臨三重維度的挑戰：首先是自然環境的制約與適應，其次是社會關系的協調與整合，最后是個體與家庭空間的營造與維系。基于此，傳統文化可劃分為山水文化、族群文化和宅形文化3種類型，分別對應上述三重挑戰。其中，山水文化主要作用于人與自然的關系調節，通過宗教儀式、風水觀念等表達對自然力量的敬畏，并以生態系統的可持續性作為族群生存的基礎；族群文化側重于社會關系的規范與整合，通過族規、禮俗等機制維系社區內部的秩序與協作；宅形文化是作用于行為人自我與家庭關系調和的機制，它以生活行為要素凸顯家庭的權力次序，并影響且表現于居住空間架構與功能序列。上述3類文化與傳統，對應人的環境能動改造之動力機制，作用于傳統村落風貌系統的建構。

二是解讀文化機制的作用過程和途徑。

以歷時性的視角，可以將傳統村落的社會發展劃分為定居、繁衍、繁榮3個不同的階段；與之相對應，傳統風貌的成長進程亦可歸納為3個重要環節：起始、疊加到復加。依此，風貌系統生成過程可描述為：構想愿景一描繪圖式一相地擇居一風水喝形—開基營建一生成雛形一拓展空間一改良環境等諸多步驟。在此基礎上，尚需理解上述3種文化機制是如何作用于各具體環節和過程。拉普卜特（AmosRapoport）[認為，文化價值觀的表達主要依托于意象與圖式、理想與意義；同時，它亦轉化為特定性期望與限制性準則，規范行為人的社交傾向、行為方式和選擇偏好（見圖2），并以此積蓄人力、財力與物力，最終促發特定物質空間環境的生成與演化。顯而易見，在擇址定居前，山水文化“自然為先”的觀念影響著先祖相地擇居意向及風水格局的構想，借助與自然的相處之道，定立“高勿近阜而水用足，低勿近水而溝防省”的擇居原則，確立自然山水安全運行的邊界，以限制、引導擇居與營建行為；開基營建、拓展空間之時，族群文化“血緣親疏”的觀念決定了“宗祠坐中、四圍分布”的聚落社會空間的差序格局[10]。與此同時，宅形文化“天人合一”和“崇宗敬祖”的觀念，則促成了“天井居中、廳堂坐軸”的空間布局，以及長幼尊卑空間方位的分布。

綜上，風貌整體性隱含著文化關聯性，以傳統文化活動為紐帶，風貌整體性表現為文化作用和活動傳承。文化機制通過活動方式傳承與改造族群代際的觀念，限定和規范人的選擇、偏好與建構行為，斂集大量的財力、物力和人力，以滿足傳統社會族群所期待的生產、生活、習俗和宗教等活動的需要；進而逐步促成宗族愿景由無形的非物質狀態向有型的物質載體狀態轉化，并經由微觀一中觀一宏觀的物質樣態逐級越遷，最后呈現出山、水、田、林、建筑、聚落生態的整體景觀風貌 （見圖3）。

2生成視角下傳統村落風貌整體價值 評價

2.1以文化活動為脈絡的評價體系

生成理論認為，文化關聯性蘊含在傳統村落風貌構成中，文化機制作用于代際營建和景觀生長過程中，而人的能動性則以文化傳統活動為脈絡和依托。

圖2文化機制的作用Fig.2Roleofcultural mechanisms資料來源：拉普卜特《文化特性與建筑設計》，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4。

調查表明，傳統社會文化活動的興衰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傳統村落物質空間與景觀風貌的興盛與否，若以文化傳統活動為依托，推敲傳統村落風貌的內在文化關聯性，或是挖掘風貌整體性價值的有效路徑。因而，下文將以傳統文化為線索，進行文化活動活力度與關聯性的分析，以評估傳統村落風貌的整體價值。

引借哈羅德的六何分析法（ ^a5W 1H^P） ，結合活動或事件傳播的五要素[11]，建構評價體系以評價傳統文化活動的活力，從久遠度、傳承度、空間化、制度化和廣域度等方面展開（見圖4）。其中，“久遠度”追尋文化活動

起源于何時（When）、歷時多久、是否因某些原因曾經中斷過。傳承度”追問的是什么人（Who）參與了這項活動、經歷了幾代人的傳承、傳承機制如何架構、參與活動的人數多少?！翱臻g化”用以推敲與該活動相關建構筑物的尺度參數、場所范疇和路徑分布（Where）?！爸贫然笨疾斓氖菫槭裁矗╓hy）該活動會形成儀式體驗、口口相傳或祖訓家規等不同傳承形式?！皬V域度”評價的是該活動傳播的范圍，以及不同地域該活動的儀式傾向和形態差異（What）。依據以上建構的評價體系展開考察，可深入闡釋傳統社區主體的價值認知體系、居住理念及其與物質空間結構的耦合關系，從而以整體性思維考察和把握傳統村落的風貌要素。

2.2楊源古村傳統活動的脈絡梳理

楊源古村隸屬福建省政和縣楊源鄉，位于洞宮山與風山凹一線的東南坡，其東接周寧，南臨屏南，西與建甌、星溪毗鄰，北與鎮前接壤（見圖5）;境內山嶺綿亙，平均海拔800m以上，具有獨特的高山“二元地理”氣候。特色的地理環境和氣候特征造就了楊源村的特色宗教信仰、傳統習俗和風土人情。楊源古村始建于公元889年，具有深厚的歷史積淀與豐富的文化內涵，其文化活動脈絡清晰且具有典型性。其中，宗教信仰體系涵蓋山林崇拜、鯉魚圖騰、李三娘信仰等多元形態，這些信仰實踐不僅是文化象征，更構成了聚落選址邏輯、生態安全認知和生育文化經驗的傳遞機制；傳統習俗體系以祖先祭祀、游神儀式和地方戲曲為載體，通過儀式空間的需求與象征意義，直接塑造了聚落的組團結構、街巷肌理和公共節點的空間秩序；風土人情包括新娘茶、日常生活方式、房屋營造技藝等，引導生成傳統民居的空間組織模式和建筑形制特征（見表2）。

圖5楊源村區位圖Fig.5LocationofYangyuanVillage資料來源：筆者根據相關資料自繪。

為了深入理解楊源古村風貌的生成過程，以助于保存風貌完整性和風貌特色，一是對楊源古村的傳統文化活動進行全面、系統、深入的研究，尤其是厘清古村落歷史環境與族人意愿及傳統文化活動的內在關聯脈絡，即“形\"“意”“法”上的契合度；二是通過分析與評價傳統文化活動的久遠度、傳承度，以及空間化、制度化和廣域化的程度，對比分析各類文化活動的歷時性社會影響，明確其獨特價值與核心定位；三是系統解構傳統文化活動的儀式流程，將其空間化表達與建筑實體、場所節點、路徑系統進行對應分析，運用空間圖示法呈現活動軌跡并標注關鍵空間要素；四是量化評估文化活動的參與主體特征，包括參與規模、年齡結構、傳承模式等核心指標，統籌評議該項活動的活態程度。

基于上述研究，筆者對楊源古村傳統文化活動做出活力評價（見表3）?？傮w來看，楊源古村傳統文化活動整體上表現出式微的趨勢。其中，山水文化中的鯉魚文化在楊源鄉、鎮前鎮一帶依然鮮活如昨，還更多了一份生活情趣的色彩；而楊源古村社會文化、宅形文化則隨著宗族力量的瓦解逐步趨于衰微，表現為活動舉辦脫離常態、參與人員數量減少、活動資金集募困難、物質空間日趨衰敗、技藝傳承后繼無人等窘境。

3生成視角下傳統村落保護方法探討

基于上述分析研究，筆者認為生成原理視角下的傳統村落保護方法需要以傳統文化活動為線索，首先合理界定環境協調區、建設控制地帶、核心保護區這3類保護區范圍，藉此整合傳統村落的物質環境與精神空間，以有效保存村落風貌的完整性和特質性。下文以保護框架建構和3類保護區劃定展開闡述。

3.1傳統村落保護框架建構

表2楊源古村傳統文化活動的組成

Tab.2Traditionalcultural activitiesinYangyuanVillage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以楊源古村為案例，基于其山水文化、社會文化與宅形文化的文化基質特征，系統解析文化活動與物質空間的耦合機制。通過整合傳統資源評估方法與風貌價值評價體系，以生成視角建構傳統村落的保護框架（見圖6）。其內涵包括：首先，通過劃定保護區域范圍，制定分級保護策略；其次，明確技術標準與管理規范，確保保護措施的科學性與可操作性；最后，建立文化基因傳承體系，培育傳承主體，激發空間活力，實現傳統村落的整體性保護與可持續發展。

3.2環境協調區：基于自然景觀完整性

楊源古村的環境協調區，即為村落人居自然景觀風貌的保護區域[12]。其一是生態安全視角。以村域為界，將水脈、山體、濕地、林田等納入環境保護的范圍，保障自然資源、生態系統健全，其重在體現天人合一的因果協調，以及生產與生活空間的依存邏輯。其二是視覺和諧視角。以楊源傳統聚落為核心，將自然風貌協調范疇聚焦于其周界的第一重山丘，用以界定環境協調區的基本依據，確保聚落風貌視覺上的完整性，使人工主景與天然配景錯落掩映。其三是風水格局視角。楊源村始祖運用古代風水學的相地之術，以杉鯉承輿，得祥瑞之地，即采用倒栽杉樹、放養鯉魚的方式來辨別土壤、水流、風向、植被等自然條件的適居與否。楊源古村的選址格局呈現典型的風水文化特征：北依鳳山為屏障，南以案山為對景，鯉魚溪自西向東經水口山英杰廟形成閉合水系，構成“雙鳳銜翠、龍蟠福地”的象征性空間構建（見圖7）。通過風水要素與環境調諧區的系統性分析，其選址特征不僅符合“枕山面水”的傳統空間范式，更彰顯了山川形勝、物候條件對生存與繁衍的重要意義。依此，規劃劃定的楊源古村環境協調區面積為 44.05hm² ，其東至水口山，西南以南山為界，北含雙鳳山，南括桃花島。

圖6生成視角的傳統村落保護框架 Fig.6Conservation zoningand techniquesunder generation perspective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表3楊源古村傳統文化活動的活力評價 Tab.3Vitality evaluationof traditional culturalactivities in YangyuanVillage

資料來源：筆者根據《政和縣志》（1994）和楊源《張氏族譜》（1807）整理自制。

3.3建設控制地帶：基于建筑風貌協調性

通過制定區域規劃建設的管控措施與技術規范，有效維護核心保護區的環境穩定性，確保歷史風貌的完整性與協調性[13-14]。劃定楊源古村建設控制地帶，基于環境穩定和風貌協調的原則，其途徑是：其一，確保邊界視覺上的和諧，以楊源村落核心保護范圍為界，遵循紡錘形視廊原理[15，結合現有場所、建筑、地貌的狀態，將控制地帶劃定為邊界外250—300m不等寬的區域；其二，確保線性空間風貌的完整，歸納重要景觀節點及其相關的線性街巷和視廊，將此類線性空間兩側界面統設為控制地帶；其三，確保生態環境的穩定，關注保護區鄰接的山脈、水脈，劃入控制地帶，避免因開山破土、截彎取直帶來的地質災害威脅到核心保護范圍的安全。上述3條路徑的耦合為楊源村落建設控制地帶的主要依托，此區域內所要控制的內容涉及建筑的疏密度、體量、裝飾、用材和適建項目等。那么，規劃劃定的楊源古村建設控制地帶面積為 ，其東、東北以楊源村雙鳳山等高線為界，北至楊源鄉客運站以南，西、西南、南、東南以833縣道、202省道、建筑用地邊界線、自然山體等高線為界。

3.4核心保護范圍：基于文化價值原真性

傳統村落核心保護范圍是指為了保護古村落的傳統格局和歷史風貌的完整性，通過特色分析與價值評價選定保護對象，并根據其分布狀況而劃定的保護區范圍[1]。運用生成的視角，在定性與定量的特色分析和價值評價基礎上（見圖8），采用文化關聯和活動線索的方法劃定保護區域，才能更好地實現傳統村落風貌的整體保護。劃定楊源古村核心保護范圍，首先，追根溯源，研究楊源村的發展脈絡，聚落形態的演化，梳理具有不同歷史價值的物質空間（見圖9）；其次，以傳統文化活動為脈絡，通過活動路徑、集散節點將自然環境要素、人文環境要素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具有邏輯關聯的空間脈絡的疊加（見表4，圖10a）。依據上述思路，界定楊源古村核心保護范圍總面積為5.43hm² ：西北以圣母殿北面和通往圣母殿的巷弄為界；北至楊源村雙鳳寺；東至楊源村雙鳳山腳下，起于雙鳳寺，正于鯉魚冢，東南、南、西南至202省道；西以鯉魚溪、楊源鄉政府邊上道路為界（見圖10b）。

圖7楊源古村選址特征 Fig.7Locationcharacter of Yangyuanancient settlement

4結語

傳統村落是依托血緣和地緣為紐帶聯結而成的社會系統，其氏族結構傳統且穩定，文化內涵樸實且深邃。由傳統氏族個體組成的基層生活共同體，將同自然和社會長期交互而成的生存經驗和價值觀念，蘊藏于純始自然的傳統文化活動與儀式中。通過公約制度、家規族訓等文化載體，將集體記憶轉化為個體行為的認知框架。這種文化內化過程既通過行為規訓機制引導成員的生產方式與價值選擇，又在限定范疇內，以族群集體價值觀為前提容納個體的創造。于是，村落的風貌特征便在上層宗族規范的引導與下層個體實踐的調適之間逐步資料來源：筆者自攝和自繪。

表4楊源古村以傳統文化活動為線索的空間整合 Tab.4Spatial integration of traditional cultural activities of Yangyuan Village

資料來源：筆者自制。

圖8風貌特色分析和價值評價Fig.8Featureanalysisandvalueevaluation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圖9楊源聚落形態演化 Fig.9Morphological evolutionofYangyuanancientsettlement

資料來源：筆者自繪。

形成的，這一過程既包含了對傳統價值體系的傳承，也體現了對現實環境的適應性調整，其歷時性的物質空間形態也在約束力與適應力的動態博弈中不斷演變得以生成與延續。

針對傳統村落，既有的保護思路往往聚焦于橫切面上的時間片段，是基于分類、建檔、評價基礎上的歷史文化遺存的保護。而運用生成的思維，倚重時間縱斷面上的追本溯源，可整合出一種歷時性視野、人文取向的傳統村落風貌特色價值評價方法，進而挖掘生成的機制和動因、劃定核心保護范圍和制定保護方法?；诖耍疚难芯抗ぷ骶哂幸欢ㄌ剿餍院蛣撔聝r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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