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西路軍將領率部殲滅馬家軍的故事

1936年10月，為了打通通往蘇聯的道路，獲取國際援助以壯大革命力量，根據中央軍委的命令，紅軍西路軍奉命西征。然而，殘酷的現實卻給了西路軍沉重一擊，他們遭遇了兇悍殘暴且兵力數倍于己的馬家軍（泛指控制甘肅、青海、寧夏的馬姓回族地方軍閥部隊）。馬家軍憑借熟悉地形、給養充足、兵強馬壯、騎兵機動靈活等優勢，對西路軍展開了瘋狂圍攻。西路軍在饑寒交迫、水土不服、孤立無援、寡不敵眾的絕境中，英勇奮戰，以弱小的兵力殲滅馬家軍達25000余人。其自身損失慘重，越戰兵力越少，直至糧彈耗盡，最終不得不分散突圍，兵敗祁連。

西路軍總兵力21800人，其中7000余人在戰場上犧牲；6000余人被俘，大部分慘遭馬家軍殺害，少部分被營救或尋機逃脫；有3000余人輾轉回到家鄉，1000余人流落西北當地；大約4800余人，或分散突圍，或經組織營救，歷盡千難萬險回到部隊、到達新疆和延安。

成功脫險的這部分西路軍官兵，成為了西路軍留下的革命火種，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中成長為各部隊的骨干力量。從西路軍中走出了以徐向前元帥為首的開國將帥達125名。

1949年7月24日，第一野戰軍司令員彭德懷率第1、第2兵團和第19兵團并62軍共10個軍浩蕩西進。一場圍殲馬家軍、解放大西北的決戰拉開序幕。

在行進的大軍里，有5位曾經的西路軍將士心情很不平靜。他們腦海里浮現的是13年前在河西走廊血戰的悲慘，是馬家軍瘋狂屠殺戰友的殘忍，每個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氣、燃著一團火。這次他們終于等來了同馬家軍的第二次較量，機會絕不能錯過。這5位將士分別是：原西路軍紅30軍88師政委鄭維山，此時任第19兵團63軍軍長；西路軍紅9軍27師79團政治處宣傳隊隊長蔡長元，此時任63軍189師政委；西路軍紅9軍保衛部長陳宜貴，此時任第19兵團64軍191師政委；西路軍紅30軍89師267團連長張開基，此時任第2兵團3軍7師師長；西路軍紅5軍騎兵團團長呂仁禮，此時任3軍9師副師長。1955年，這5人被授予中將或少將軍銜。

鄭維山中將在著作《從土地革命到抗美援朝》中自述：“消滅馬步芳匪軍，這是我多年的心愿，今天，接到殲滅馬步芳主力于蘭州的命令，使我興奮不已……在西路軍那些艱難的日日夜夜里，我們食不果腹，衣不勝寒，無日不戰。馬步芳匪軍反動透頂，兇殘似狼，有多少我們親密的戰友慘死在馬步芳匪軍的屠刀之下啊！他們的音容笑貌始終閃現在我的眼前。”他在心里默念：“戰友們，向馬步芳討還血債的時刻到了，青馬匪軍即將滅亡，新中國的誕生指日可待！”

鄭維山這段話，代表了一野指戰員殲滅馬家軍的堅強決心。

馬家軍原本策劃了一個“平涼決戰計劃”，企圖在平涼地區同我軍決戰，但二馬（指馬步芳、馬鴻逵，以他們為首的馬家軍分別被稱為“青馬”和“寧馬”）勾心斗角，都想保存實力，在我軍強大的攻勢下，這個計劃流產了。青馬逃往蘭州，寧馬逃往寧夏，我軍開始了隴東千里大追擊。陳宜貴率領64軍191師經過8天8夜的勇猛追擊，終于占領黃帽山，直抵固原城下。經過6小時激戰，我軍殲寧馬5000余人，固原得以解放，并成為阻擊寧馬增援蘭州的阻擊線。

蘭州城防堅固，三面環山，中夾黃河，青馬自恃彈糧充足，北有寧馬、南有胡宗南十多萬兵力相互策應，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企圖在蘭州圍殲西進的解放軍。馬步芳賊心不死，瘋狂叫囂要“與共軍決一死戰”。

一野兵強馬壯，彈糧充足，早已擺脫了當年西路軍的弱勢局面。解放軍兵臨蘭州，將青馬駐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鄭維山的63軍擔負打開東大門的主攻任務。東大門所在的豆家山，海拔2089米，山勢峻峭，是扼守青、甘、寧、新四省區的戰略要地。山上有抗日戰爭時期修筑的永備工事，經不斷加修，十分堅固。各式鋼筋水泥碉堡成群，并有塹壕、交通壕、暗道相連接。由群堡和野戰工事構成了15個陣地，陣地前沿又設置了六七米高的削壁，深寬三四米的外壕護衛，能通行人和馬的地段設有雷場和鐵絲網。各陣地既可獨立作戰，又可相互支援。整個豆家山形成了堅固、完整的防御體系。此處可以說是蘭州的咽喉之地，拿不下豆家山，就進不了蘭州。馬步芳深知豆家山地位的重要，將其“王牌師”82軍100師第2團和青海保安第1團安排在此據守。敵軍據險而守，居高臨下，我軍仰攻，十分困難。這群亡命之徒瘋狂叫囂“十萬解放軍也攻不上豆家山”，馬步芳本人也吹噓“蘭州是攻不破的鐵城”。

鄭維山以擅打大仗猛仗著稱，是一野十大虎將之一，他豈能放過馬家軍！他深知馬家軍受宗教迷信和種族仇視教育毒害，且在戰斗中擅長反擊、慣于拼殺，十分強悍。要戰勝他們，需充分發揮我軍優勢，注重戰術的運用和協同，特別是步炮協同的運用。

鄭維山對消滅馬家軍主力有著堅強的決心，相信蘭州一定會解放。在首戰失利的情況下，他下令各部隊做好再攻的充分準備，并帶領擔負主攻任務的189師師長杜瑜華和政委蔡長元深入前沿，再次勘察地形，尋找突破口，研究作戰方案，確定從三個方面做好戰斗準備：一是充分發揮炮火的威力，采取拆整為零的辦法把大炮扛上山，布置在緊靠前沿的要害位置上；二是組織突擊隊，全部配備輕機槍和沖鋒槍，并配備大量小型炸藥包，用強大火力攻擊敵陣地，減少部隊傷亡；三是主攻團利用暗夜開挖一道500多米的戰壕，直達敵人陣前，使攻擊達到突襲效果。

鄭維山親自到主攻團作戰前動員，又到炮兵陣地指揮。果然，步兵攻擊前，炮火密集猛烈地砸向敵陣，明碉暗堡被掀了個底朝天，工事也被摧毀了一大半。在炮火掩護下，突擊隊攻下敵人一個又一個陣地，不到三個小時就攻破敵人的三道防線，并很快沖上了敵主峰陣地。敵負隅頑抗，雙方在陣地上展開了肉搏戰。蔡長元素以勇猛著稱，雖為師政委，但戰刀從不離身，并帶頭揮刀殺入敵陣。戰士們看到師首長身先士卒，沖鋒陷陣，頓覺士氣大增，毫不畏懼，很快把紅旗插上了主峰陣地。

東大門打開了，部隊如潮水般涌向蘭州城。彭德懷高興地通令嘉獎63軍，稱他們是“鋼軍”。

第2兵團7師師長張開基和9師副師長呂仁禮指揮所部，從西南面攻占了沈家嶺和狗娃山。張開基帶領部隊迅速向蘭州城的北面攻擊，占領了黃河大鐵橋和飛機場，同敵人展開了激烈巷戰，使企圖越過黃河大鐵橋北逃的7000余敵人作了俘虜。

蘭州一戰，共斃俘馬家軍27000余人，青馬主力大部被殲，蘭州回到人民手中。

1949年8月26日，蘭州解放后，中國人民解放軍第19兵團在司令員楊得志、政委李志民指揮下，分左、中、右三路揮師東指，挺進寧夏。鄭維山率領的63軍為第一梯隊向寧夏進軍。在常樂堡戰斗中，蔡長元率189師將寧馬一個步騎混合旅全殲。戰斗到最后，殘匪拒不投降，蔡長元又一次帶領將士們與他們展開白刃戰，在砍殺了1000多名匪徒后，殘匪們紛紛舉手投降。

在寧夏戰役中，陳宜貴率領64軍191師穿越荒無人煙的大沙漠，在特大暴風雨中強行軍170里，占領鳴沙洲，斬斷了中寧通往金（積）、靈（武）的公路，并迅速向吳忠堡守敵發起猛攻，和兄弟部隊一起殲滅了馬鴻逵的主力128軍。之后部隊又突襲奪占牛首山制高點，為奪取金靈之戰的勝利搶占有利地形。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浴血奮戰，寧馬的三道防線一一突破，我軍殲敵7000多人，迫使寧馬20000余人投誠，寧夏獲得解放。

蘭州戰役和寧夏戰役，從根本上摧毀了馬家軍在西北幾十年的反動統治。馬步芳、馬鴻逵等匪首倉皇外逃，其殘部也被西進的解放大軍一掃而光。陳宜貴擔任了寧夏軍區首任政治部主任，張開基擔任了張掖軍分區首任司令員。他們參與了大西北人民政權的建設，見證了飽受馬家軍蹂躪的青甘寧人民的翻身解放。（題圖：人民解放軍搶占蘭州黃河鐵橋）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