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7月的一天早上,湖北潛江市某小區退休的秦大伯,像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到附近的菜市場去買菜。
從秦大伯家到菜市場的這條路,路面上劃分機動車道和人行道,沒有設置非機動車道。秦大伯每次騎自行車來回都是嚴格遵守交通規則,緊靠車行道的右側騎行。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在秦大伯這一天去買菜的路上發生了。
當秦大伯全神貫注地騎著自行車朝前方行走時,一個右肩背著挎包、邊走邊看手機的年輕人,從他身邊走過。就在秦大伯騎車與這個年輕人擦身而過時,年輕人左肩挎包的帶子勾住了秦大伯自行車的右側車把手,導致他隨自行車一起摔倒,造成右腿骨折,在醫院治療1個月,花去醫療費4萬多元。
后來,交警部門認定此次事故屬交通意外事故,雙方均未有導致道路交通事故的過錯行為,因此認定雙方均無責任。
秦大伯出院能行走后,拿著治療費單據去找那個名叫王小石的年輕人賠償。
王小石卻說:“大伯呀,你看過交警出的責任認定書嗎?”
“看過。”秦大伯回答道。
“那上面可是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我沒有過錯沒有責任,你找我賠償有道理嗎?”
“可是你的挎包帶子勾住了我的車把手,才帶翻我的自行車導致我摔傷,這是事實吧。”秦大伯據理力爭。
“這只能說明你年紀大,騎車技術也不行,要不交警為啥不給我劃責任呢?”王小石繼續狡辯說。
沒想到,王小石的話還真一下子把秦大伯給噎住了。
無奈之下,秦大伯只好來到當地一家律師事務所尋求幫助。一位姓楊的律師接待了他。
楊律師聽完秦大伯的講述,并查看了相關材料后,告訴秦大伯說:“你們這是一起非機動車交通事故導致的損害賠償糾紛。事故雖經交警部門認定為交通意外事故,雙方均無責任,但交通事故認定書是交警部門依據道路交通法律法規對當事人的行為作出的專業判斷,其運用的歸責原則與民事訴訟中關于侵權行為認定的法律依據和歸責原則有所區別。因此,交通事故責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賠償責任,交通事故認定書不能作為民事侵權損害賠償案件責任分配的唯一依據。”
于是,秦大伯根據楊律師建議,申請專業機構做了一個傷殘鑒定,鑒定結果為十級傷殘。
隨后,秦大伯向潛江市人民法院起訴,要求王小石賠償包括醫療費、營養費、護理費、傷殘賠償金等在內的各項經濟損失共計13萬余元。
開庭那天,原被告雙方圍繞案件的爭議焦點,即被交警部門認定“無責任”的王小石是否應對秦大伯的損失承擔民事責任。
王小石始終堅持自己在事故中“無責任”,所以不需承擔賠償。
秦大伯的代理律師在辯論和作最后陳述時始終強調說:被告王小石總拿交警部門認定的“無責任”說事是沒有道理的,他在事故中的過錯程度,應結合本案具體情況,根據民事訴訟的歸責原則進行認定。
湖北省潛江市人民法院審理后認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7條規定,非機動車在沒有非機動車道的道路上,應當靠車行道的右側行駛。該法第61條規定,行人應當在人行道內行走,沒有人行道的靠路邊行走。本案中秦大伯在靠車行道的右側騎行符合法律規定;王小石雖然是在設有人行道的路段中行走,但從事故發生時的公共視頻來看,王小石在與秦大伯擦肩而過時,還時不時低頭看手機,特別是當事故發生時行走剛好又偏行到了車行道上。所以王小石的行為既未能盡到對他人相向通行安全的注意義務,又屬于違反路權原則,因此對該事故的發生應承擔主要責任。秦大伯作為自行車的駕騎方,騎行時速度較行人要快,負有的注意義務和安全保障義務均應高于行人,其在騎行過程中過于靠近相向而行的王小石,也具有一定的過錯。
2025年5月,潛江市人民法院判決王小石承擔80%的賠償責任,秦大伯自行承擔20%的責任。
以案說法
交通事故責任認定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賠償責任
在本案中,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是交警部門從技術角度對事故現場、事故車輛進行勘查、對當事人及證人進行詢問,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進行的責任分配。而民事侵權責任糾紛中認定行為人是否承擔賠償責任,需結合案情全面分析證據,考量事故方的過錯程度以及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因此,事故責任認定與民事法律賠償責任并不能等同視之,即使事故認定書中認定一方無責,也并不意味著在民事賠償上其無須承擔任何責任,具體責任劃分還需結合事故發生的具體情況和相關法律規定綜合考慮。
交通出行安全至關重要,每位參與者都應嚴格遵守交通安全法規,非機動車應走非機動車道,在沒有非機動車道的道路應靠車行道右側行駛。行人要走人行道,在沒有人行道的路段應靠路邊行走,更不能選擇逆向行走。騎車人及行人都要時刻注意觀察路面情況,避免因玩手機或打鬧嬉戲等行為引發意外道路交通事故。
編輯/徐炯權